艾钰环抱凝霜剑,斜倚着一棵粗壮的枯树。
高束的马尾在夜风中微晃,她居高临下地睨着陈伦,目光冰冷至极。
“若是拿这种事消遣我,我会一寸寸挑断你的经脉。”
陈伦蹲在草丛后,无所谓地耸耸肩。
“师姐放心。血魂教跨州作案,不仅绑架合欢宗弟子,还勾结内鬼盗取贡物。”
“这泼天的大功砸下来,别说一颗筑基丹,执法堂副堂主的位子你都坐得。”
艾钰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目光投向如意坊外的小道。
陈伦抬了抬下巴。
“来了。”
小道尽头,一个穿着外事阁服饰的男人神色慌张地快步走来。
田坤。
白依依那倒霉道侣,也是这起贡物失窃案的始作俑者之一。
陈伦指尖轻点。
“师姐,请吧。拿下他,我这就带你去找失窃的贡物,还有血魂教的邪修。”
艾钰身形一闪,原地只剩一缕残影。
下一息,紫纱袍翻飞。
田坤连剑柄都还没摸到,艾钰已经贴身近前,指尖连点几处大穴,整个人软塌塌的瘫在地上。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
陈伦在心底给艾钰记了一笔。
有一说一,确实不是花架子。
……
如意坊西侧山涧。
低矮山丘下,巨石被合力推开。
潮湿腥臭的气味顺着黑漆漆的洞口翻涌出来。
“进去。”
艾钰用剑鞘重重捅在田坤后腰。
田坤口不能言,灵力被封死,跌跌撞撞的被押进山洞。
陈伦揣着手走在最后,溜溜达达的,脚步轻快得很。
这一世?
手握剧本,带着需要攻略的大鱼,心情舒畅得想哼两句小曲儿。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走在前面的这位师姐腰腿线条太利落、马尾晃得太好看,多少有点分心。
越往里走,隐约的火光越亮。
大厅边缘。
艾钰的脚步停住。
大厅中央的血色法阵红光闪烁。
六具残缺不全的赤裸女尸被摆成扭曲的姿态。
艾钰握着凝霜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炼气九层的威压夹杂着长剑散出的寒气,眼看就要爆发。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艾钰偏头,眼神直直剜向陈伦。
陈伦迎着她的目光,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
然后伸手朝大厅深处的阴影一指。
水滴声,混杂着粗喘,在空旷的地宫里格外清晰。
“霍师兄……你轻些……雪梨受不住了……”
刻意逢迎的甜腻嗓音,黏糊的让人头皮发麻。
“受不住?我看你享受的很!”
霍顿沙哑的笑声在石壁间回荡。
“田坤那小子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怕是要惊掉下巴吧?”
甬道石壁旁,田坤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
毛雪梨的笑声透着露骨的鄙夷。
“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养的一条听话的狗罢了。”
“哦?那条狗可是豁出命要陪着你偷这价值几十万下品灵石的贡物,连家里那个美艳道侣都不要了,就为了带你远走高飞。你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
毛雪梨哼笑一声。
“要不是他非拉着我来这碰头,我也遇不上师兄。若不是我机灵,帮师兄坑杀了那两个炼气后期的同门,师兄又怎么会留我性命?”
她声音软得快要化了。
“田坤那点微末道行,哪配得上我?那批贡物,雪梨只愿用来孝敬师兄,只求师兄日后双修时,多疼疼人家……”
“哈哈哈哈!懂事!”
大厅里的动静愈发肆无忌惮,回荡在阴冷的地宫里,
一声比一声刺耳。
甬道口死寂无声。
艾钰转过头,目光落在田坤身上。
震惊,鄙夷。
一脸嫌弃,演都不演那种。
田坤整张脸已经扭曲到变形。
眼珠充血到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在暴跳。
他拼了命咬着牙关,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陈伦搓了搓下巴。
真惨。
家里放着白依依那么润的极品道侣不碰,跑来舔这捞女。
贡物偷了,宗门叛了,自己被当成提款机榨干,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