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九章 黄巢南下那些事儿:李迢的硬骨头与瘴气里的撤退
    一、老李家的硬骨头

    那年头,黄巢同志带着他的农民兄弟连,一路从北打到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江西的官府跑得比兔子还快,福建的城墙跟纸糊的似的,九月一到,广州城头就换了大王旗。

    节度使李迢被五花大绑押上来的时候,黄巢正坐在他原来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啃荔枝。

    “老李啊,这荔枝不错,岭南就是这点好。”黄巢吐了颗核,“坐,别客气,这本来是你位子。”

    李迢站着没动,脖子梗得像根竹竿。

    黄巢也不恼,又剥了一颗:“我说老李,咱们商量个事儿。你帮我写个奏折给皇上,就说岭南这地方太热,蚊子又多,我黄巢也不想折腾了,让他给我个节度使干干,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李迢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黄巢想起了老家私塾先生看调皮学生的样子。

    “手伸出来。”李迢说。

    黄巢以为他要握手言和,乐呵呵地伸出手。李迢一把抓住他手腕:“看清楚了?这腕子挺白净吧?”

    “是挺白,你们当官的保养得好。”

    “知道它为什么白吗?”李迢一字一顿,“因为它从来没写过违心的话,从来没草过不要脸的奏表。”

    黄巢脸色变了。

    李迢松开手,掸了掸袖子上的灰:“腕可断,表不可草。要杀要剐,你看着办。”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苍蝇飞。黄巢的亲兵们面面相觑——这老头是傻还是硬?

    黄巢盯着李迢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老李,你是这个。”他竖了个大拇指,“行,我成全你。”

    李迢被推出去的时候,回头说了句:“荔枝少吃点,上火。”

    后来史书上记了八个字:“腕可断,表不可草。”但没记的是,那天晚上黄巢喝了半宿闷酒,跟身边的军师嘟囔:“马德,要是当官的都这德性,咱们还造什么反?”

    二、岭南不是好混的

    打下广州之后,黄巢发现情况不太对。

    首先是天气。北方来的兄弟们哪见过这阵仗?早上起来一身汗,晚上睡觉一身汗,中午想眯一会儿,热得跟蒸笼似的。更邪乎的是那雨,说下就下,比孩子脸变得还快,刚晾的衣服眨眼就湿透。

    然后是吃的。北方人吃面,岭南人吃米;北方人吃馒头,岭南人吃虫子。有个兄弟饿极了吃了碗蛇羹,吐了三天,见着绳子都哆嗦。

    但最要命的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瘴气。

    “报——三营又倒了二十个!”

    “报——五营营长发烧说胡话,一直喊妈!”

    “报——今天埋了三十七个兄弟……”

    黄巢站在地图前,听着这些报告,眉头能夹死苍蝇。军师在旁边小声说:“大帅,咱们从江西带出来的三万兄弟,现在能打仗的不到两万了。”

    “我知道。”

    “大帅,岭南这地方邪性,兄弟们水土不服,死的人比打仗死的还多……”

    “我知道!”

    军师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黄巢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将领。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哪还有当初渡江时的威风?

    “说吧,你们都想回去?”

    没人敢接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黄巢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鬼地方不是人待的。可咱们怎么回去?北边官军堵着,东边是大海,西边是蛮夷之地……”

    有个小将壮着胆子说:“大帅,我听说从桂州可以沿湘江而下,直插潭州。”

    黄巢眼睛一亮:“说详细点。”

    那天晚上,军帐里的灯亮了半宿。第二天一早,黄巢下了命令:收拾东西,准备北返。

    三、大筏子与小算盘

    桂州江边,黄巢看着漫山遍野砍竹子编筏子的兄弟们,心情复杂。

    “军师,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撤退?”

    军师琢磨了半天:“大帅,这不叫撤退,这叫战略性转移。”

    “那你觉得皇上会怎么说?说黄巢那小子在岭南待不住了,灰溜溜跑回来了?”

    “大帅,皇上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还活着,兄弟们还跟着咱们。”军师指了指江面上忙碌的人群,“您看,一听说要回家,那些病恹恹的兄弟都爬起来干活了,比吃药还灵。”

    黄巢笑了:“也是,这人哪,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死在外乡。”

    正说着,一个负责编筏子的头目跑过来:“大帅,竹子不够了!”

    “不够?这满山的竹子呢!”

    “可咱们砍的都是嫩竹子,老竹子太硬砍不动。嫩竹子筏子一下水,泡几天就软了,到时候……”

    黄巢头大了:“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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