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三章 医工欲当官,忠臣敢抗旨
    大唐大中年间,长安城,皇宫。

    一个叫刘集的医工最近走路都带风。

    原因无他——前几天给皇上把脉,顺嘴提了一句“臣在太医署干了二十年了”,皇上当时没吱声,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刘集回去琢磨了一宿,第二天就跟同僚说:“我觉得我要升了。”

    同僚笑他:“你一个抓药的,升什么?升成抓药班班长?”

    刘集不解释,只是神秘地笑笑。

    三天后,一道圣旨从宫里出来,直奔盐铁转运使衙门。

    圣旨大意:着医工刘集,出任盐铁场官,即刻赴任。

    传旨太监念完,等着接旨的人磕头谢恩。

    结果等了半天,没动静。

    盐铁转运使柳仲郢跪在那儿,一动不动,跟尊石像似的。

    “柳大人?”太监试探着叫了一声。

    柳仲郢抬起头,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不理解。

    “公公,这圣旨……是认真的?”

    太监脸一黑:“圣旨还能有假的?”

    “不是,”柳仲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就是想问问,刘集是谁?”

    “太医院的,给人看病那个。”

    “他懂盐铁吗?”

    “应该……不懂吧。”

    “他管过场务吗?”

    “大概……没有。”

    “他算过账吗?”

    “这……”太监挠了挠头,“柳大人,您别难为我,我就是个传话的。”

    柳仲郢把圣旨往太监手里一塞:“麻烦您把这道旨意带回去,就说柳某有话要当面跟陛下说。”

    太监傻了。

    他在宫里混了三十年,头一回见到有人敢把圣旨退回去的。

    “柳大人,您可想清楚了,这可是抗旨。”

    柳仲郢点点头:“我想得很清楚。正因为想清楚了,所以才要退。”

    太监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陌生。

    柳仲郢平时是个多好说话的人啊,见谁都笑眯眯的,跟弥勒佛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他不知道,柳仲郢这辈子就两件事不能忍:一是有人糟蹋粮食,二是有人糟蹋官职。

    在他看来,把医工派去管盐铁,跟把厨子派去修长城差不多——不是不能干,是没必要。

    太监前脚走,后脚柳仲郢就进了宫。

    宣宗李忱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见通报,头都没抬:“柳爱卿来了?正好,朕刚赐了你一个场官,你见着没有?”

    “见着了。”

    “怎么样?满意吗?”

    “臣不满意。”

    宣宗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柳仲郢跪在地上,表情严肃得可怕。

    “怎么?嫌官小?”宣宗放下笔,“那朕再给他提一提?”

    “不是官小的问题,”柳仲郢往前跪了一步,“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您认识刘集吗?”

    “认识啊,太医院的,给朕看过病。”

    “他医术如何?”

    “尚可。”

    “他盐铁业务如何?”

    宣宗愣了一下:“这朕怎么知道?”

    “那您为什么要让他去管盐铁?”

    宣宗被问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心虚:“这个……他给朕看病的时候,说自己干了二十年了,朕想着,也该提拔提拔……”

    “陛下!”柳仲郢的声音突然拔高,“您这是提拔吗?您这是害他!”

    宣宗吓了一跳:“怎么还害他了?”

    “陛下您想,”柳仲郢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刘集是干什么的?看病的。他懂盐铁吗?不懂。他管过场务吗?没有。他算过账吗?不会。您把他扔到盐铁场去,他两眼一抹黑,底下人糊弄他他都看不出来。到时候账目对不上,盐铁亏空,您是砍他还是不砍他?”

    宣宗的脸色变了。

    柳仲郢继续输出:“再者说,医工是什么?是技术活。场官是什么?是管理岗。您让一个技术岗的人去干管理岗,他自己乐意吗?他去那儿干什么?每天给人把脉?”

    “那倒不能……”

    “再说了,”柳仲郢越说越来劲,“盐铁场那是什么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他一辈子待在太医院,见的最凶的人就是得了风寒的病人。您让他去管那帮老油条?他管得住吗?”

    宣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还有,”柳仲郢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就算他真有本事,能干好这个场官,那以后呢?以后太医院的人是不是都得来您这儿求官?今天医工要当场官,明天兽医要当刺史,后天厨子要当节度使——陛下,到时候这朝廷成什么了?职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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