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当即面色一沉,厉声驳斥众人。
休要满口胡言乱语糊弄差事!
分明是你们巡查值守太过松懈敷衍了事。
如今出了事情,还敢用这般说辞搪塞遮掩。
方才绝非一人瞧见异象。
宝玉连同我们好几人都亲眼看得真切。
现如今宝玉受了惊吓,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浑身更是燥热发烫明显染了病症。
我这便要前往上房,去取安神定惊的药丸回来。
若是夫人追问缘由,我们定然如实禀报清楚。
难不成还能就此草草作罢,当作无事发生不成?
一众下人被晴雯一番话震慑住。
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辩解半句。
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分头四处仔细搜查。
而后晴雯便带着金星玻璃一同前去取药。
刻意将宝玉深夜受惊病倒一事大肆宣扬。
闹得整个府邸上下人人皆知。
王夫人得知宝玉受惊生病的消息之后满心担忧。
立刻差遣下人前去探望送药安抚。
一边又严令夜间值守之人加大巡查力度。
另一边派人彻查府邸二门之外,靠近大观园院墙一带值守的小厮。
一时间整个大观园之内灯火通明。
灯笼火把照亮整片园区,彻查动静整整闹腾了一整夜。
等到五更天天色将亮之时。
王夫人又传唤府邸之内一众管家管事。
下令彻查此事原委,严加审问府邸内外所有夜间值守的下人。
没过多久,贾母也听闻了贾宝玉深夜受惊一事。
老人家细细追问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下人不敢再有丝毫隐瞒,只能如实将所有经过尽数禀报。
贾母听完前因后果,当即沉声开口。
此事我早就隐隐有所预料。
如今府中各处夜间值守之人懒散懈怠,还只是小事一桩。
恐怕这群人心思不正,暗中勾结盗贼也未尝可知。
消息传开之后,邢夫人、尤氏等人纷纷赶来请安探望。
王熙凤、李纨连同府中众位姐妹也都陪同在侧。
众人听闻贾母这番严厉言辞,全都低头沉默不敢言语。
唯独探春从人群之中走出,面带笑意开口直言实情。
前些日子只因凤姐姐身体抱恙休养在家。
府中大观园里一众下人,行事举止比往日放肆张狂了太多。
最开始众人也只是趁着值守闲暇。
偷偷摸摸凑在一起短暂玩乐消磨长夜困倦。
顶多三四人聚在一处掷骰子、玩纸牌,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玩乐。
可日子一久众人越发肆无忌惮,胆子越来越大。
后来竟公然在园内开设赌局聚众赌博。
甚至还分出了专门牵头坐庄的局主。
赌资数额更是越来越大,从几十吊铜钱,一路涨到数百吊之多。
就在半个月之前,还曾因为赌博输赢闹出争执斗殴的闹剧。
贾母听完这番实情,神色越发凝重,连忙出声质问。
你既然早早知晓这般乱象,为何不早早前来告知我们知晓?
探春从容淡定出言解释缘由。
我知晓夫人平日里府中事务繁杂缠身。
再加上连日以来身心不适,唯恐再添烦忧,便一直未曾禀报。
只是私下告知了大嫂子,还有园内一众管事嬷嬷。
几番出言严加管教约束,近来情况才算稍有收敛好转。
贾母听完这番话,连连摇头道出其中潜藏的巨大隐患。
你终究是深居闺阁的姑娘家。
哪里能知晓这其中暗藏的层层利害关系。
你只当下人聚众赌博只是寻常玩乐小事。
顶多只会引发几句口角争执罢了。
却不知夜里一旦聚众赌博,自然而然便会聚众饮酒作乐。
一旦饮酒放纵心神,行事便会越发毫无顾忌。
府邸各处门户随意开启进出,毫无规矩可言。
夜里四下无人寂静无声,这群人肆意往来走动。
极易趁机引贼入室,勾结歹人滋生诸多是非事端。
府中众位小姐姑娘平日里朝夕相处。
身边相伴侍奉的皆是一众丫鬟仆妇,品行良莠不齐。
财物失窃尚且只是小事一桩。
若是因此牵扯出别的有损名节的丑事。
那其中牵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