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赖大等人带领着府里的管事们,从仪门一直跪到大厅上,磕完头行完礼,又轮到府里的众家下媳妇,接着是各房的丫鬟,前前后后,闹了足足有两三顿饭的功夫,才算是行完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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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又有人抬来许多雀笼,在当院之中放了生,寓意着贾母福寿绵长、积德行善。
贾赦等人焚过天地寿星纸,祭拜完毕,才正式开戏、饮酒,一派喜庆热闹的景象。
一直到中场歇息,贾母才回房歇息,吩咐众人自便,又特意嘱咐凤姐,把喜鸾和四姐儿留下,在园里玩两天再回去。
凤姐出来后,就把贾母的意思告诉了喜鸾和四姐儿的母亲。
她们两家素来都承蒙凤姐的照顾,巴不得女儿能在园里多待几天,连忙满口答应。
喜鸾和四姐儿也喜欢在园里玩耍,便高高兴兴地留在了园内,晚上也没有回家。
邢夫人一直等到晚上宴席散场,趁着众人都在,故意堆着笑,走到凤姐跟前,当众求情:“我听说昨儿晚上二奶奶生气,打发周管家的娘子捆了两个老婆子,也不知她们犯了什么大罪。”
“论理,我不该来讨这个情,可我想着,老太太好日子,咱们还舍钱舍米、周济穷人、赡养老人,怎么咱们家反倒先折磨起自家的老婆子来了?”
“不看我的脸面,也权且看在老太太的份上,就饶了她们这一次吧。”
说罢,也不等凤姐回话,转身就上了车,扬长而去,明摆着是故意不给凤姐留面子。
凤姐听了这话,当着这么多族人、宾客的面,又羞又气,一时之间竟抓不到反驳的头绪,憋得脸色紫涨,浑身发抖。
她强压着怒火,回头对赖大家的等人苦笑道:“这是什么话?昨儿是因为那两个婆子得罪了尤大嫂子,我怕尤大嫂子多心,所以才让她自行处置,并不是因为得罪了我啊。”
“这是谁的耳报神这么快,把这点小事就传到太太耳朵里了?”
王夫人见状,连忙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说。”
凤姐强装镇定,笑着把昨儿晚上婆子们怠慢尤氏、出言顶撞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尤氏也笑着打圆场:“连我都不知道凤姐竟还管了这事,你也真是太多事了,这点小事,我哪里会放在心上。”
凤姐委屈地说道:“我也是为了你脸上好看,怕你受委屈,所以才等你处置,不过是尽个礼数罢了。”
“就好比在你那里,有人得罪了我,你自然也会把人送来,让我处置,不管是什么好奴才,终究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这又不知是谁,没事献殷勤,把这点小事当成多大的事,去太太跟前搬弄是非。”
王夫人听了,也劝道:“你太太说的也有道理,珍哥儿媳妇也不是外人,不用这么讲虚礼。”
“老太太的千秋大庆要紧,别因为两个奴才扫了兴致,就放了她们吧。”
说着,回头就命人去马圈,把那两个婆子放了。
凤姐看着这一切,心里又气又愧,一股委屈涌上心头,越想越难过,不知不觉就灰心转悲,滚下泪来。
她怕被人看见,惹人笑话,便赌气回了自己的房里,偷偷哭泣,不敢让人知觉。
可偏偏不巧,贾母打发琥珀来叫她,说有要事,立等她过去。
琥珀走进房,看见凤姐哭红的眼睛,诧异道:“好好的,你怎么哭了?老太太还在那边立等你呢,快去吧。”
凤姐连忙擦干眼泪,洗脸重新化了妆,掩饰住哭过的痕迹,才跟着琥珀,匆匆往贾母房里去。
贾母见了她,开门见山地问道:“前儿那些人家送寿礼来,一共有几家送了围屏?”
凤姐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回道:“一共有十六家送了围屏,其中十二架是大的,四架是小的炕屏。”
“这里面,只有江南甄家送的一架大屏,十二扇,是大红缎子缂丝的‘满床笏’,另一面是泥金的‘百寿图’,算是头等的好东西。”
“还有粤海将军邬家送的一架玻璃围屏,也还算不错。”
贾母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这两架围屏你别动,好好收着,我有用,要送人。”
凤姐连忙答应:“是,孙媳妇记下了,一定好好收着,绝不乱动。”
这时,鸳鸯忽然走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凤姐的脸,不住地瞧,引得贾母好奇地问道:“你不认识凤丫头吗?一直盯着她看什么?”
鸳鸯笑着说道:“不是不认识,是她的眼睛肿肿的,我觉得奇怪,所以才多看了两眼。”
贾母听说,连忙让凤姐走上前来,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果然看见她的眼泡是肿的。
凤姐连忙笑着掩饰:“回老太太,方才不知怎么,眼睛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