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里,只看见两个婆子,正忙着分菜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小丫头走上前,问道:“请问哪位奶奶在这里?东府的尤奶奶立等一位管事奶奶,有重要的话吩咐。”
这两个婆子只顾着分菜果,又一听是东府的尤奶奶,心里并不在意,随口回道:“管事奶奶们刚散了,都回去休息了。”
小丫头急道:“散了?那你们赶紧去她们家里传一声啊,尤奶奶等着呢!”
婆子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只负责在这里看屋子,不管传人的事,姑娘要传人,就另外派专门传人的人去。”
小丫头听了,气得不行,大声说道:“嗳呀!这可反了天了!你们怎么能不传?”
“你们也就敢哄骗新来的人,还敢哄我?平日里,有什么梯己消息,或是主子赏了哪位管事奶奶东西,你们跑得比谁都快,争着去传,怎么这会儿就推三阻四了?”
“要是琏二奶奶要传你们,你们也敢这么回话吗?”
这两个婆子,一来是喝了点酒,二来是被小丫头揭了短处,顿时又羞又怒,反口骂道:“你这小蹄子,扯你的臊!我们的事,传不传,跟你有什么相干?”
“你别在这里揭我们的短,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那老子娘在管事爷们跟前,比我们还会溜须拍马呢!”
“什么‘清水下杂面,你吃我也见’,各家门,另家户,你有本事,就去排场你们那边的人,我们这边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来指手画脚!”
小丫头被骂得脸色发白,气得浑身发抖,咬牙说道:“好!好!你们说得好!”
一面说,一面转身跑回园里,向尤氏回话。
这边,尤氏已经走进园里,正好遇见袭人、宝琴、湘云三个人,正和地藏庵的两个姑子一起说故事、开玩笑。
尤氏笑着说自己饿了,先到怡红院,袭人连忙装了几样荤素点心,端出来给尤氏吃。
两个姑子、宝琴、湘云等人,也陪着一起喝茶,继续说故事,气氛倒是热闹。
不一会儿,那个气冲冲的小丫头就找了过来,把刚才和婆子们的争执,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尤氏。
尤氏听了,冷笑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问道:“这是两个什么东西?竟敢这么放肆!”
两个姑子和宝琴、湘云等人听了,生怕尤氏气坏了身子,连忙上前劝说:“没有的事,肯定是这丫头听错了,那些老嬷嬷们年纪大了,说话糊涂,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两个姑子又笑着推了推那个小丫头,说道:“你这孩子,性子也太急了,那些糊涂老嬷嬷的话,你不该当真,更不该回来气奶奶。”
“咱们奶奶是万金之躯,这几天操劳寿宴,忙得脚不沾地,连口热汤热饭都没好好吃,咱们该哄奶奶欢喜才是,怎么能说这些添堵的话呢?”
袭人也连忙笑着拉住小丫头,说道:“好妹子,你先出去歇歇,别在这里气着奶奶,我去派人叫那些婆子们过来。”
尤氏却冷声道:“不用你去叫,你去把那两个放肆的婆子找来,再把你们奶奶凤丫头也叫过来,我倒要问问她们,这府里的规矩,都被她们抛到哪里去了!”
袭人笑着劝道:“奶奶息怒,我去请就是了。”
尤氏却摆了摆手:“偏不要你去,让别人去。”
两个姑子连忙站起身,再次劝道:“奶奶素来宽宏大量,今日是老祖宗的千秋大庆,若是动了气,被外人知道了,反倒惹人议论,得不偿失啊。”
宝琴和湘云也跟着劝,让尤氏消消气,别跟两个老嬷嬷一般见识。
尤氏沉声道:“若不是看在老祖宗千秋的份上,我断不会轻易饶了她们,暂且先放着,等凤丫头来了再说。”
说话之间,袭人已经悄悄打发了另一个小丫头,去园门外找人。
可巧,这个小丫头刚到园门口,就遇见了周瑞家的。
小丫头连忙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虽说不管府里的正经管事,但她是王夫人的陪房,平日里仗着王夫人的面子,在府里也有些体面,心性又乖滑,专爱到处献殷勤、讨好主子,所以府里各处的主人,都还算喜欢她。
她听完小丫头的话,顿时气得跳脚,一边往怡红院跑,一边嘴里念叨着:“气坏了尤奶奶可了不得!咱们府里,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些婆子们,都惯得无法无天了!”
“偏生我刚才不在跟前,若是我在,先打她们几个耳刮子,出出这口恶气,等过了这几日,再好好跟她们算帐!”
尤氏见周瑞家的来了,脸色才缓和了一些,笑着说道:“周姐姐来了,你评评理,这都这么晚了,园里的门还大开着,明灯蜡烛的,出入的人又杂,万一出点什么事,谁担得起?”
“我叫当班的婆子们过来关门吹灯,结果连一个人影都找不到,问那两个看屋子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