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听了,连忙吩咐两个媳妇,坐车去贾赦那边,把秋桐接了过来。
她心里本来就因为尤二姐的事堵得慌,如今又平白多了一个秋桐,更是如鲠在喉。
可她只能吞声忍气,强装笑脸,掩饰自己的心思。
一面吩咐人摆酒,给贾琏接风洗尘;一面带着秋桐,去见贾母和王夫人等人。
贾琏看着凤姐这般贤良,心里也暗暗纳闷,猜不透她的心思。
那日已是腊月十二日,贾珍准备起身外出,先去宗祠拜了祖先,然后过来辞别贾母和家里众人。
族里的人,一直把他送到洒泪亭,才转身回去。
只有贾琏和贾蓉两个人,送了贾珍三天三夜,才返回府里。
一路上,贾珍反复叮嘱贾琏,让他好好收心,打理好家里的事。
贾琏和贾蓉嘴里连连答应,也说些客套的场面话,这里就不多说了。
再说凤姐在家里,表面上对尤二姐依旧百般讨好,可心里早就另有打算。
没人的时候,她就拉着尤二姐的手,假意诉苦:“妹妹,你现在的名声很不好听,连老太太、太太们都听说了。”
“她们说,你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不干净,还和你姐夫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说‘没人要的货,你捡来也就罢了,还不赶紧休了,再找个好的’。”
“我听见这话,气得都快背过气去,查是谁说的,又查不出来。”
“这日子长了,在这些奴才们面前,咱们怎么抬得起头?我这是硬生生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弄了个鱼头来拆啊。”
凤姐把这话翻来覆去说了两遍,故意气自己,没多久就“气病”了,茶饭不思,卧床不起。
除了平儿,其他的丫头、媳妇们,见凤姐病了,也都开始肆无忌惮,言三语四、指桑骂槐,暗中讥讽尤二姐。
秋桐仗着自己是贾赦赏的人,没人敢得罪她,连凤姐和平儿都不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容下尤二姐。
她一开口,就骂尤二姐:“你这个先奸后娶、没人要的娼妇,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和我争高低?”
凤姐在屋里听见,心里暗暗高兴,巴不得她们闹得越凶越好。
尤二姐听了,心里又羞愧、又愤怒、又憋气,却只能忍气吞声。
凤姐既然装病,就不再和尤二姐一起吃饭了。
每天只派人端些不堪入口的饭菜,送到尤二姐的房里。
平儿看不过去,心里可怜尤二姐,就自己拿出钱来,给尤二姐买好吃的,做可口的饭菜。
有时候,她还会借口带尤二姐去园子里玩,在园子里的厨房里,单独给尤二姐做些汤水吃。
这些事,没人敢告诉凤姐。
可偏偏有一次,被秋桐撞见了,她立刻跑去给凤姐打小报告:“奶奶,您的名声,都是被平儿弄坏的!”
“家里有好菜好饭,她放着不吃,偏偏偷偷跑到园子里,给那个贱人偷吃!”
凤姐听了,立刻骂平儿:“人家养猫是为了抓耗子,我养的猫,反倒去咬鸡!”
平儿不敢多辩解,从此以后,也只能渐渐疏远尤二姐,心里却暗暗恨上了秋桐,只是碍于凤姐,不敢说出口。
园子里的姊妹们,李纨、迎春、惜春等人,都以为凤姐是真心善待尤二姐,对她一片好意。
可宝玉、黛玉一行人,却暗暗为尤二姐担心。
她们虽然都不方便多管闲事,但见尤二姐实在可怜,也常常过去看望她,怜悯她。
有时候,趁着没人,姐妹们说起话来,尤二姐就忍不住掉眼泪,却又不敢抱怨凤姐半句。
而凤姐,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点坏样子,在外人面前,依旧是那个贤良大度的二奶奶。
贾琏回到家后,见凤姐这般贤良,对尤二姐也不错,渐渐就放下心来,不再留意尤二姐的处境。
况且,贾赦平日里姬妾、丫鬟众多,贾琏早就心怀不轨,只是一直没敢下手。
像秋桐这些人,都恨贾赦年迈昏庸,贪多嚼不烂,留着她们也没什么用。
因此,除了几个知礼、有羞耻心的,其余的人,有的和二门上的小厮们打打闹闹、调笑取乐;有的甚至和贾琏眉来眼去,暗中相约,只是碍于贾赦的威严,一直没能得手。
这秋桐,以前就和贾琏有过私情,只是从来没敢来过西府。
如今机缘巧合,被贾赦赏给了贾琏,两人真是一对烈火干柴,如胶似漆,新婚燕尔,连日来形影不离,根本分不开。
贾琏对尤二姐的心思,也渐渐淡了,眼里只剩下秋桐一个人,把秋桐当成了宝贝。
凤姐虽然恨秋桐,但也暗自高兴,正好可以借秋桐的手,除掉尤二姐。
她心里盘算着,用“借剑杀人”的法子,坐山观虎斗,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