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听了,也满心感激。
第二天,柳湘莲又来见宝玉。
二人一见面,就情投意合,如鱼得水,聊得十分投机。
柳湘莲趁机问起贾琏偷偷娶二房的事。
宝玉笑着说道。
我听茗烟他们这帮小厮说过,却没有亲眼见过,也不敢多管闲事。
我又听茗烟说,琏二哥哥还特意打听你的消息,不知道有什么话说?
柳湘莲就把路上遇到贾琏,定下亲事、留下鸳鸯剑当定礼的事,全都告诉了宝玉。
宝玉笑着拍手。
大喜,大喜!
难得这位姑娘这般标致,当真是古今少有的绝色,配得上柳兄你的为人。
柳湘莲却皱起眉头,心生疑虑。
既然是这样的绝色佳人,贾府里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有,怎么偏偏会看上我?
况且我平日里和贾府交情并不深厚,也不至于这般关切。
路上匆忙之间,就再三催促定下亲事,难道反倒是女家赶着男家不成?
我越想越觉得疑惑,后悔当初不该留下那把剑当作定礼。
所以特意来找你,想细细问清楚这姑娘的底细。
宝玉说道。
你向来是个心思细密的人,怎么既收下了定礼,又反倒疑惑起来了?
你原本说只要娶一位绝色女子,如今既然得了绝色佳人,也就够了,何必再多疑?
柳湘莲追问。
你既然不知道琏二兄娶亲的细节,又怎么知道这位姑娘是绝色?
宝玉说道。
她是珍大嫂子继母带来的两位小姨子。
我在宁府和她们一起相处了一个月,怎么会不知道?
当真是一对绝世美人,偏偏又姓尤,名副其实。
柳湘莲一听,猛地跺了跺脚,急声说道。
这事不好,这门亲事万万不能成!
你们东府里,除了门口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
我可不想做这个接盘的剩王八!
宝玉听了这话,瞬间涨红了脸,十分难堪。
柳湘莲也知道自己失言,连忙作揖赔罪。
是我该死,胡说八道。
你好歹告诉我,这位姑娘的品行到底如何?
宝玉笑着说道。
你既然心里早就清楚,又何必再来问我?
连我也未必算得上干净了。
柳湘莲连忙笑道。
原是我一时忘情说错了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宝玉摆了摆手。
何必再提这些,反倒显得你有心了。
柳湘莲作揖告辞,转身离开,心里暗自盘算。
若是去找薛蟠,一来他正卧病在床,二来他性子浮躁,也说不清楚。
不如直接去找贾琏,索回那把定礼鸳鸯剑。
拿定主意之后,便径直朝着贾琏的新房而来。
贾琏正在新房里,听说柳湘莲来了,喜不自胜,连忙快步迎了出来。
把他请进内室,让他拜见尤老娘。
柳湘莲只是淡淡作揖,称呼“老伯母”,自称“晚生”,神色十分冷淡。
贾琏见了,心里顿时觉得诧异。
喝茶的时候,柳湘莲便开口说道。
我之前在客途匆忙,一时应下了亲事。
谁知道我姑母早在四月份,就已经为我定下了未婚妻,我实在无言推脱。
若是听从贾兄的安排,就背弃了姑母,于理不合。
若是金银绸缎的定礼,我不敢开口索要。
只是那把鸳鸯剑是祖父传下的遗物,还请贾兄归还于我。
贾琏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很不痛快,沉下脸说道。
定礼定礼,定下的亲事才算数。
原本就是怕有人反悔,才要留下定礼。
婚姻大事,怎么能随心所欲,说变就变?
你还要再仔细斟酌斟酌。
柳湘莲笑着摇头。
即便如此,我也甘愿领受责罚,可这门亲事我万万不能答应。
贾琏还想再劝说几句,柳湘莲已经站起身说道。
请贾兄到外面坐下说话,这里实在不方便。
尤三姐在房内,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盼着心上人归来,如今却突然被悔婚。
她心里立刻明白,柳湘莲定然是在贾府听到了流言蜚语。
嫌弃自己是品行不端、淫奔无耻的女子,不屑于娶自己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