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凭你们拣择,就算是有钱有势的,我心里看不上,这一辈子也白活了!”
贾琏笑道:“这也容易。”
“凭你说是谁就是谁,一应彩礼,都有我们置办,母亲也不用操心。”
尤三姐道:“姐姐横竖知道是谁,不用我说。”
贾琏笑着问二姐:“是谁?”
二姐一时也想不起来。
贾琏料定必定是宝玉无疑了,便拍手笑道:“我知道这人了!果然好眼力!”
二姐笑道:“是谁?”
贾琏笑道:“别人她如何能看得上?一定是宝玉!”
二姐和尤老娘听了,也觉得必然是宝玉无疑。
尤三姐当即啐了一口,说:“我们有姐妹十个,也嫁你们弟兄十个不成?”
“难道除了你家,天下就没有好男人了不成?”
众人听了都诧异:“除了他,还有哪一个?”
尤三姐道:“别只在眼前想,姐姐只往五年前想就是了。”
正说着,忽然看见贾琏的心腹小厮兴儿走了进来,请贾琏,说:“老爷那边紧等着叫爷呢。”
“小的已经回说爷往舅老爷那边去了,连忙过来请爷。”
贾琏又忙问:“昨日家里奶奶问我了没有?”
兴儿说:“小的回奶奶了,说爷在家庙里和珍大爷商议百日的事,只怕不能回来。”
贾琏忙命人拉马,隆儿跟着他去了,留下兴儿在这里伺候人。
尤二姐便让人备了两碟菜,命人拿大杯斟了酒,让兴儿在炕沿下站着喝。
一长一短,跟他打听府里的事,问道:“家里的奶奶多大年纪?”
“是个怎么厉害的样子?”
“老太太多大年纪?”
“府里有几位姑娘?”
各样家常的话,问了个遍。
兴儿笑嘻嘻的,在炕沿下,一边喝酒,一边把荣国府里的事,仔仔细细全告诉了她们母女。
又说:“我是二门上该班的人。”
“我们一共是两班,一班四个,总共八个人。”
“有几个是奶奶的心腹,有几个是爷的心腹。”
“奶奶的心腹,我们不敢惹。”
“爷的心腹,奶奶却敢惹。”
“提起来我们奶奶的事,真是告诉不得奶奶您。”
“她心里歹毒,嘴里尖快。”
“我们二爷也算是个不错的人了,哪里是她的对手?”
“倒是她跟前的平姑娘,为人很好。”
“虽然和奶奶是一条心,却常背着奶奶做些好事。”
“我们有了不是,奶奶是容不过的,只求求平姑娘去就没事了。”
“如今合家大小,除了老太太、太太两个人,没有不恨她的。”
“只不过表面上都怕她罢了。”
“都因为她总觉得别人都比不上她,只一味哄着老太太、太太两个人喜欢。”
“她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没人敢拦她。”
“又恨不得把银子钱都省下来,堆成山,好让老太太、太太说她会过日子。”
“殊不知苦了底下的人,她自己落好名声。”
“但凡有好事,不等别人去说,她先抢在头里。”
“要是有不好的事,或是她自己做错了,她就一缩头,全推到别人身上,自己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如今连她正经婆婆都嫌她了,说她是‘雀儿拣着旺处飞,黑母鸡一窝儿’。”
“自家的事不管,倒替人家去瞎张罗!”
“要不是老太太在上面护着,早把她叫过去问话了。”
尤二姐笑道:“你背着她这么说她,将来背着我,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我又比她差了一层,到时候更有的说了。”
兴儿连忙跪下说道:“奶奶要是这么说,小的不怕雷劈吗?”
“但凡小的有造化,起先娶奶奶的时候,要是得了这样的主子,小的们也少挨些打骂,也少提心吊胆的。”
“如今跟着爷的几个人,谁不是人前背后,都夸奶奶盛德怜下?”
“我们都商量着,要叫二爷把我们要过来,情愿来伺候奶奶呢。”
尤二姐笑道:“你这小猾贼,还不起来。”
“不过说句玩笑话,就吓成这样。”
“你们往这里来做什么?我还要找你们奶奶去呢。”
兴儿连忙摇手,说:“奶奶千万别去!”
“我告诉奶奶,一辈子不见她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