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新鲜鹿肉,你们等着吃。”众人齐声答应。
可宝玉实在等不及了,拿茶泡了一碗饭,就着野鸡瓜齑,匆匆几口就咽完了。贾母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今天有事儿,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说着就吩咐下人“把鹿肉留着给宝玉晚上吃”,凤姐赶紧说“还有不少呢”,贾母这才作罢。
史湘云悄悄拉着宝玉嘀咕:“有新鲜鹿肉,不如咱们要一块,拿到园子里自己弄来吃,又好玩又过瘾!”宝玉一听,巴不得有这等好事,立马就去跟凤姐要了一块,吩咐婆子送到园子里去。
一会儿功夫,大家散了席,都进园子往芦雪庵去,等着李纨出题限韵,可唯独不见宝玉和湘云的踪影。黛玉笑道:“这俩人凑不到一块儿便罢,一凑到一块儿,准得闹出些事儿来。这会儿指定是琢磨着那块鹿肉呢!”
正说着,李婶也过来凑热闹,问李纨:“怎么那个带玉的小哥儿,和那个挂金麒麟的姐儿,长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也不缺吃的,怎么就在那儿商量着要吃生肉啊?说得有模有样的,我实在不信肉还能生吃!”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不得了,快把这俩人叫来!”黛玉笑道:“你看,准是云丫头挑的头,我猜得没错吧!”李纨等人赶紧出来找,终于找到了他俩,说道:“你们俩要吃生肉?我送你们到老太太那儿吃去!哪怕你们吃一整只生鹿,撑出病来也跟我没关系。这么大的雪,天又冷,净给我惹事!”
宝玉笑着解释:“没有的事!我们是要烧熟了吃的。”李纨这才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说着,就见婆子们拿来了铁炉、铁叉、铁丝罩。李纨又叮嘱道:“小心点,别割到手了,割到了可不许哭!”说完,就和探春一起进去了。
没过多久,平儿就来了,说是凤姐没法来,正忙着给下人发年例银子,走不开,特意派她来回话。湘云一见平儿,哪肯放她走?平儿本就爱玩,平时跟着凤姐什么热闹都凑,见这儿这么有意思,乐得陪着顽,当场就褪下手上的镯子,三个人围着火炉,就要先烤三块尝尝鲜。
那边宝钗、黛玉早就看惯了宝玉、湘云的胡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可宝琴、李婶她们是第一次见这阵仗,都觉得新鲜又稀奇。这时探春和李纨已经把作诗的题目、韵脚定好了,探春笑着说:“你们闻闻,这烤肉的香味都飘到这儿来了!我也去凑凑热闹,吃两块!”说着,就拉着李纨找他们去了。
李纨走过去笑道:“客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作诗呢,你们倒好,吃起来没个完了!”湘云一边往嘴里塞烤肉,一边含糊地说:“我就得吃这个才想喝酒,喝了酒才有作诗的灵感!要是没有这鹿肉,我今儿指定作不出诗来!”
正说着,就见宝琴披着那件凫靥裘,站在一旁笑。湘云喊道:“傻妹妹,过来尝尝!可香了!”宝琴笑着摆手:“看着怪脏的。”宝钗劝道:“你尝尝就知道了,好吃着呢!你林姐姐身子弱,吃了不消化,不然她也爱吃。”宝琴听了,就走过去尝了一块,果然鲜香可口,也跟着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凤姐派了个小丫头来叫平儿回去。平儿摆摆手:“史姑娘拉着我呢,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走。”小丫头应声走了。又过了一会儿,就见凤姐自己披了件斗篷走来,一进门就笑:“你们吃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叫我!”说着,也凑过去一起吃了起来。
黛玉笑着打趣:“哪儿找这么一群花子去!罢了罢了,今儿芦雪庵算是遭了劫,生生被云丫头糟蹋了!我得为芦雪庵哭一场!”湘云冷笑一声:“你懂什么!‘是真名士自风流’,你们这都是假清高,最让人讨厌了!我们这会儿大口吃着腥膻的鹿肉,回头照样能写出锦绣文章来!”
宝钗笑着接话:“你回头要是作不出好诗,就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再拿些被雪压过的芦苇叶子塞上,就算补过芦雪庵这场劫难了!”
说笑间,众人把鹿肉吃完了,洗漱了一番。平儿准备戴回镯子时,却发现少了一只,急得前后左右到处找,可哪儿都找不到。众人都觉得奇怪。凤姐却笑着说:“我知道这镯子在哪儿。你们只管作诗去,不用找了,咱们先往前走,不出三天,保准能找着!”
说着,凤姐又问:“你们今儿作什么诗?老太太说了,离过年越来越近了,正月里还该作些灯谜,大伙儿一起顽笑顽笑。”众人听了,都笑道:“可不是嘛,倒把这事儿忘了!现在赶紧作几个好的,预备着正月里玩。”
说着,一行人一起走进了地炕屋里。
只见屋里已经摆好了杯盘果菜,墙上也贴好了诗题、韵脚和格式。
宝玉、湘云赶紧凑过去看,只见题目是“即景联句,五言排律一首,限二萧韵”,后面还没定好联句的次序。李纨道:“我不太会作诗,就起三句吧,之后谁先想出句子谁先联。”宝钗道:“还是分个次序好,免得乱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