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舟也不知听没听懂,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祁晏尘看了半晌突然道:“神君,你是发烧了吗?怎么脸有点红?”
楚云起俯身看了一眼,嘴角一挑看了一眼一旁一手端着碗,一手背在身后的慕归月,将就差直接趴在祁晏尘身上的弄舟提了过来,戏谑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问。”
祁晏尘闻言刚刚压下去的燥热一时间又翻涌了上来,顿时更热了,一把掀开被子,忙道:“被子太厚了,有点热,快把窗户打开通通风,你们不觉得闷得慌吗?”
几人一看,那窗户不就大大开着吗?祁晏尘捻了捻指尖,尬笑道:“哈哈哈,可能是我比较怕热吧。”
楚云起无语地摇了摇头,道:“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在这火热吧。”
弄舟一头雾水,道:“热不应该出去透风吗?神君我们一起去逛街吧,今天街上可热闹了。”
“诶诶诶,你干什么。”
弄舟扒拉着自己领口以防被勒死,“咳咳咳,放开放开,喘不上气了。”
楚云起笑着关上了哐当一声关上门,只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明明人变少了,空气怎么感觉更不够用了?祁晏尘一双手扇得飞快,道:“你不热吗?”
“不热。”
慕归月在面对别人时一张脸总是冷若冰霜,薄唇也是绷成一条线,但只要目光停留在祁晏尘身上,就总会挂着一抹似有似无浅淡到连祁晏尘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笑意。
祁晏尘盯着那只微微扬起一点的嘴角,脑海之中那紧闭的大门的竟然松了一点,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年音穿越时空,破开迷雾落地一响炸开了一树铁花。
“师父,等我回来吃饭啊!”
只这一声便将险些将祁晏尘的灵魂冲撞得四分五裂,额间涌出一股滚烫,低头一看,手心亦是爬满了金色的裂纹。
慕归月一把将人扶住,一股寒凉之气丝丝入体,金纹这才褪了下去,祁晏尘出了一身冷汗,劫后余生般靠在慕归月肩上大口喘气。
“别怕,我在。”
头顶传来地声音竟比入体的力量更有安抚力,祁晏尘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发白的手抓着慕归月前襟,自问道:“我究竟是谁?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慕归月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心,幽黑情绪不达眼底。
说是为庆祝火神生辰,但宴会上却一片杀肃之气,正首的位置空着,台上站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是裴行川和沈如玉。
台下众人或好整以暇或虎视眈眈,谁都对那九夷一把椅垂涎已久。
裴行川身负烈阳剑,身子站的笔直,沈如玉则站在他后半步的位置,直视前方。好似就在那么一瞬间,那跟在父辈后、受着家族荫蔽的少年一夜之间就长成了独当一面的男人。
几人只是站在门口都感觉到了里面的剑拔弩张,于是只看了一眼便走了。
家事自然是得家里人处理,外人终归是外人。
越往外走,烟火气也就重了起来。锅碗瓢盆撞得哐当响、小孩女人的嬉笑打骂、沿街商铺的种种叫卖、文人雅士的文墨一撒便凑成了人间烟火。
九夷的民风粗犷,男人女人说话做事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对待外客更是热情,一路过来,几个人怀里都多多少少多了些纸糊的花、零零散散的糖果零嘴。
一进入主城区,楚云起和弄舟撒丫子一跑一下就不见了踪影。祁晏尘把玩着手里那纸糊的玫瑰,道:“手可真巧。”
慕归月将自己手里那朵也给了他,道:“西北大漠,寸草不生,纸糊的花草是大漠独有的风情。”
祁晏尘偏头一笑,将手里那只红艳艳的花一下别在了慕归月耳后,道:“鲜花配美人。”
慕归月一时失了神,眼前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周围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喂,喂,喂,怎么了?不喜欢我给你摘了便是。”
慕归月一把拉住祁晏尘抬起的手腕,道:“没,很喜欢。”
“啊?”
手腕被拉了下来,对面那人却没松手的意思,边朝前走边道:“带你去买糖。”
人海汹涌、灿烂,但此时此刻眼前却只有那宽广却又有几分单薄的背影,如瀑的黑发中鲜红的发带、白如雪的素丝越发刺眼,心脏好像都漏跳了好几拍。
那人回头,蓝灰色的眼眸好像穿越了百年。
祁晏尘彻底愣住了,如果一眼万年是写实的话,那这慕归月绝对名列前茅!
走了多久祁晏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他也不知,当麦芽饴的清甜一点一点占据口腔的时候,心脏才如溺水般开始疯狂跳动,周遭的人影喧嚣才重新清晰起来。
“甜吗?”
慕归月站在眼前,一手拿着堆成小山的麦芽饴油纸,一手捏着一颗敲的方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