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尘面不改色胡诌道:“我们从聊城来,去九夷走亲戚,不料迷了路。”
女子眼睛倏地一亮,道:“那各位可认得阿泽哥?他也是九夷人。”
祁晏尘看了一眼裴行川,裴行川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笑道:“我们也许久未回去了,不知这阿泽是谁。”
女子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下去,让开身把门打开,道:“进来吧。”
院内布置简洁,其中有一棵郁郁葱葱的梨树。
祁晏尘道:“想不到梨树还能生长在这种地方。”
“我姓陆,单字一个离。”
陆离飞快看了一眼裴行川,一只手绞着耳边的头发,道:“这个是阿泽给我种的,说花开了就回来。”
楚云起偏过头去压低声音和裴行川说:“在这种地方活下来都是奇迹了,还开花,怕不是遇上负心汉了。”
祁晏尘朝裴行川使了个眼神,裴行川立马捂住了楚云起的嘴。
“舍妹脑子不太好,陆姑娘不要见怪。”
祁晏尘无视掉楚云起刀人的目光,继续道:“等我们到了九夷,一定帮姑娘打听打听。”
“多谢公子。”
陆离道:“天色不早了,各位如若不嫌弃,可在这将就歇一晚。”
几人这才发现,前几日高悬不落的烈日此刻已经快落入了地平线,此方居然有日夜更替。
祁晏尘点了点头,道:“多谢陆姑娘。”
“我这地方不大,各位可能要挤一挤。”
陆离推门进屋,道:“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楚云起不怀好意地一笑,立马接了上去,道:“他叫楚晏尘、这个是楚行川,我叫楚云起,这个最矮的叫楚弄舟。”
陆离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慕归月,道:“那这位?”
祁晏尘生怕楚云起再口出狂言,道:“叫他慕公子就好。”
几个人站在三间屋子前,面面相觑。
楚云起双手叉腰,道:“本公主是女生,单独一间。”
弄舟拉着祁晏尘衣袖,可怜巴巴道:“神君我要和你一起睡。”
裴行川义正言辞道:“我们三个住一间,古神单独住一间。”
弄舟立马转过头去,道:“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睡!”
祁晏尘扶着额,心道又来了。
这时慕归月冷冷开口,道:“我和阿晏一间。”
等慕归月完全进了屋,楚云起嘴角早就翘到了天上,对着弄舟道:“你家神君不要你咯!”
弄舟嘴角一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裴行川扛了起来。
“裴狗!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啊啊啊啊神君救命!”
砰的一声,世界终于安静了。
祁晏尘推开门,慕归月坐在桌子旁,手里把玩着一个土色的搪瓷杯。
“我觉得有古怪。”
慕归月点了点头,道:“说来听听。”
“哪哪都怪。”
“一个妙龄女子独自生活在不应该有活物的沙漠当中自然是怪的。”
祁晏尘看了一眼他那平静如水地表情,往慕归月面前一凑,问道:“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不知道。”
“好吧。”
祁晏尘趴在桌子上,道:“不过你怎么把眼睛颜色给盖住了?”
“古神不可轻易显像。”
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祁晏尘总感觉浑身不自在,但转念一想都是男的怕什么,于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祁晏尘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一摸还有余温,推开门出去却不见任何人。
他试着喊了几声却无人应答。
一迈出屋子,院内顿时起了一阵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将他彻底淹没,但没过一会儿雾就自动散开了。
眼前的景象再熟悉不过,是聊城的那条老街,是他和小老头的家。
街边两道都摆着买这种小玩意和吃食的小摊,几个拿着拨浪鼓和糖人的小孩在人堆里像鱼一样钻来钻去。
各种叫卖声混杂在一起,但他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祁晏尘鼻尖一酸,看着这曾经走过千万遍的地方,脚下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等眼前出现那块饱经风雨的“春和医馆”的招牌,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砸了下来。
推开门,各种草木的香味扑鼻而来,其间一头发花白高高瘦瘦的老头在晒草药,祁晏尘跑过去一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小老头和他差不过高,但却比他瘦,抱在怀里就像一张纸,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小老头愣了一下,接着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道:“又跑去哪疯啦?哭什么,被欺负了不是?叫声师父,我去给你要个说法。”
祁晏尘感觉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