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等心中波涛稍弱,祁晏尘睁开眼,远远地望去。
远处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弄舟从外面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神君,李弘舒叫我们过去,说是有事。”
弄舟不大敢抬头看自家神君,可能是因为旁边还站着慕归月也可能是他觉得祁晏尘此刻心情算不上好。
天边此时已经露出了一点白,祁晏尘点了点头便径直去了。
慕归月原先半握的拳捏紧了又松开,敛眸时眼底一片晦暗,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怜。
弄舟看着二人觉得十分怪异但却一个也不敢问,只能尽量减少存在感跟在隔得老远的二人身后。
其实祁晏尘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和谁怄气,他只是有点想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也不明白慕归月。
起初记忆松动之时看到的莫非是一些儿时趣事,之后的却是少年时那些不为人知却日日夜夜盘旋在心底的痴心妄念。
若是以前他大可直接一点,不论对方是个什么态度那都是对方的事。可面前那人偏偏是将自己拉扯大的师父,而自己居然想着那些个大逆不道的事!真的是没救了……
他明白,自己赌不起,也不敢赌。
失去慕归月于他而言代价太大了。
李弘舒眼下一片乌青,眼尾的红也还没散,显然是哭了大半宿。见着几人来了强打着精神要站却一个趔趄又摔了回去。
她双眼空洞地看着自己的腿,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明明就在几年前,父皇和母后都还在,大齐也只有她这么一位尊敬的公主。虽然后面有了贵妃,但母后一直都对她不赖,两个人也如同姐妹般你来我往。
再后来有了李立,她就多了一个玩伴。
一切都平淡而幸福。
可是最后一切都变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白骨疫毁了一切!父皇母后反目成仇,魏家满门忠烈惨死,到如今她连个完整的家都没了。
一时泪眼朦胧,层层水光荡开涟漪,昔日过往仿若镜花水月般历历在目。
啪嗒,一颗豆大的眼泪还是落了出来。
但也只那一粒。
李弘舒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实在是打扰,让仙长们这么早就过来了。父,父皇突然没了,很多事都得打点,我也才从那边回来。”
可能因为都是女儿身,楚云起这辈子最见不得哪个女孩落泪,连安慰道:“没事,我们修行之人不用睡觉。”
李弘舒点了点头,缓缓道:“父皇与母后死状相似,我想大抵是一人所为。”
几人都不置可否,毕竟这么恶心的杀人手法也只有木西那个脑子不太好且没品味的干的出来了。
楚云起当即愤愤道:“肯定是木西那个王八蛋!”
李弘舒问:“木西是?”
弄舟翻了一个白眼:“一个青面獠牙无恶不作脑子有包的大魔头。”
“无论是谁,这仇都是要报的。”
李弘舒显然不知这木西是谁但还是声音沉稳,眼神坚毅。
“那日过后我又去过归一寺,但里面早以空无一物,就好像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般。”
祁晏尘好看的眉头皱了皱,沉声道:“那些虫子也不见了?”
李弘舒茫然地摇了摇头,“嗯,什么都没有了。”
“从今日开始严格控制出入燕都之人,切莫再大开城门了。”祁晏尘面色严重。
李弘舒不解地看着几人沉重的脸色,自知定是有大事发生,连忙叫人去办了。
“这可是有何渊源?”
“白骨疫。”
祁晏尘解释道:“有人拿你父皇母后的心血来养蛊。”
李弘舒面色唰得一白,心头却是止不住的怒火。她浑身发抖,半晌挤出一句,“混账东西!”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门被毫不留情的推开,是李立。
他一见李弘舒,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整个人轰的一下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刚才跟在贵妃身后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的李立此刻浑身是血,露出的皮肤皆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没一块好肉。
李弘舒大吃一惊但很快就恢复理智急忙将人给扶了起来,她本想拍一下李立的脸却发现根本没地下手,无法只能晃了晃李立的肩。但人早就昏了过去,哪还有什么意识。
弄舟见状立马掏出一颗流溢着金光的丹药拖着人下巴给喂了进去,没一会儿人就睁开眼。
李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惊恐地看了看四周,看到李弘舒那张疲惫的脸时绷着的肌肉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的整张脸都已经肿了,说话时瓮声瓮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