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3)
给祁晏尘噎半天。

    “你该不会是假的吧?”

    虽然树神没有具体容貌,但祁晏尘觉得他此时一定是翻了个白眼。

    “货真价实。”

    祁晏尘怎么听怎么看都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于是抱着慕归月朝后退了几步一副随时跑步的模样。

    “我凭什么相信你?”

    “真是和他以前一模一样。”不知真假的树神深深地叹了口气,“跟上,带着那个想死的。”

    他?是谁?

    树神忽略他狐疑的目光朝着菩提走去。从外面看密不透风的枝桠给二人开出一条恰好可以通过的幽径。

    树神径直朝着那属于慕归月的那个树走去。昔日如火般的红枫现在却笼罩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浓厚死气。

    祁晏尘不自觉皱了皱眉,看了眼怀里脸色几近透明的慕归月。

    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慕归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树神站立良久,手中不知何时捏了一粒白子。

    “世间万物诞生之初皆处于混沌,古神却萌了情根创了天地。”

    “世间最初的运行法则并不是这样,直到最后一代主神筑昭晷开般若才有了如今的世间。”

    祁晏尘安静地听着脑海里幻想着这世界最初的模样,没有爱也没有恨有得只有法则轮回。真是极致的安稳和极致的无趣。

    “爱,或许是人违背天性所作的最伟大也最愚蠢的选择。”

    祁晏尘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却想象不出一个没有爱的世界。但当他低下头的时候,当他看到这个只属于他的“世界”的时候,无论是违逆天道法则还是背弃血液中奔腾的天性都已经不重要了。

    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是你一个眼神一句话都不舍得给的,但又有那么个把人他只是站在你面前,哪怕一句话也不说你也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沸腾。

    毫无疑问,慕归月对祁晏尘来说就是那样的人。

    祁晏尘轻柔地抹开慕归月皱着的眉,低声反驳道:“一个人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才是最接近神的时候。”

    “世间最会趋利避害的就是人,但人人都会爱。爱才不是什么愚蠢的选择,爱是人类在时间长河中深思熟虑千万年的结果。”

    树神愣了一下,转而无奈一笑。“我只是棵树。”

    别为难我...

    那粒被揉搓地有些发烫的白子直直飞出砰得一声撞了红枫中,一股浩然正气平地而起将红枫紧紧包围。

    红枫就在那样的风雨飘摇中奇迹般的活了过来。

    一道无形之手隔空将慕归月托举了起来,将他淹没在了红色当中。

    天地瞬间安静如斯。

    两个人虽是并肩站着中间却是能塞下三四个人,显然他们互相讨厌。

    般若境内的时间流逝并无明显痕迹,当祁晏尘觉得脚有些酸的时候那燃烧的红叶才终于停了下来。

    树叶散开,慕归月如梦中那般只穿了一件素色衣衫,安静的睡颜让人一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树神看了昔日老友一眼,突然想起七百年前,那时的慕归月也是这样躺在树下好像一碰就要碎了。

    他转过身,不愿再去想当日的情景,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飘飘然去了。

    从此高山流水各自安好罢。

    祁晏尘忙不迭小跑过去,跪伏在慕归月身旁,伸手探了探一切正常,顿时松了一口气。

    吊着神的气一松,眼皮立马就挂不住了。身上迟疑多时的疼痛这才密密麻麻翻江倒海的涌了上来。他靠着慕归月手心就睡或晕了过去。

    是一个无风无雨的睡眠。

    耳边是风拂过山岗的声音,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梅花凛冽的香气,远远的似乎还有,还有饺子的热气!

    祁晏尘眼睛还没睁开就坐了起来,就这么顺着味道鬼使神差的到了厨房。

    睁开眼,慕归月正挽着袖子在捞饺子,头也没回地就叫他吃饭,似乎是料准了他一定会来似的。

    “怎么了?还有哪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刚刚端过盛着热汤的碗,慕归月的手背都染上了一点热。

    祁晏尘会过神来,看着那近在眼前的脸,一下就抱了上去。

    慕归月被抱的朝后退了半步,一时竟有些恍惚,过了好久才笑着轻拍祁晏尘的背,“阿遥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祁晏尘是想哭的,想就这么抱着慕归月哭个天长地久,他忘记了太多错过了太多,似乎还亏欠了太多。但眼泪最终只是虚晃一枪没真的留出来。

    “没不舒服,想师父了,想抱一下。”

    慕归月弯了弯嘴角,摸了摸他头,“先吃饭。”

    “嗯?要哭鼻子吗?”慕归月捧着祁晏尘的脸,俯身盯着那有些泛红的眼角,拇指轻轻抚过撩起,红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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