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消毒水味。
周岁安抱着傅年笙快步走进来。
“医生，麻烦你帮她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傅年笙忘记戴口罩，医生和护士看着两人，全部惊呆。
足足过了好几秒。
傅年笙被他们盯着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提醒，“麻烦你们了。”
医生和护士这才回过神来。
“坐这，坐这。”
护士连忙让傅年笙坐在清创台边。
周岁安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目光落在她磨破的膝盖上。
傅年笙小心翼翼地卷起裤腿，布料上沾着尘土与暗褐色血渍，边缘已经和皮肤粘在了一起。
医生剪开裤腿清理创面，“忍忍。”
傅年笙站在一旁，视线不经意扫过她裸露的小腿。
白皙光洁的皮肤下，印着好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
皮肤白的缘故，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他英俊的眉头，不自觉蹙紧。
视线再往上移动，落在她撑在身侧的手腕上。
纤细的手腕内侧，一道淡粉色的割痕若隐若现。
医生捏着消毒棉签蘸着碘伏，擦过伤口。
傅年笙的膝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唇瓣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却从头至尾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
周岁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被一只小小的蚂蚁夹了一下，很轻，却难以忽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难道她没有痛觉吗？
他上前一步，从医生手里拿过药膏和棉签，声音压低。
“我来吧。”
医生愣了愣，点头退到一旁。
周岁安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棉签蘸着微凉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翻开的皮肉上。
“！！”
傅年笙手指猛地揪紧了衣服下摆。
两人都没说话。
急诊室里只剩医用仪器的轻响，淡淡药香漫在空气里。
伤口处理完毕，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楼。
周岁安走在前面，步伐刻意放缓，双手插在裤袋里，下颌线紧绷，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傅年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背后，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一刻的温馨。
两人走到医院门口的台阶下，
周岁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傅年笙，你手腕上的伤，怎么来的？”
他忽然开口。
傅年笙浑身一僵。
等反应过来，她猛地将右手藏在身后，指尖微微蜷缩。
“小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周岁安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道痕迹的深浅，根本不是意外划伤的样子，更像是……自杀未遂留下的。
他不知道她过去独自扛过多少事。
不知道她一个人带着小念，在傅家的重压下支撑了多久。
那一身伤疤，疼到发抖也不肯吭声的模样，足以说明一切。
沉默几秒。
他忽然开口：“傅年笙，让我照顾你吧。”
傅年笙猛地抬眼，眸子里满是错愕，像是没听清。
“什么？”
她几乎要以为是伤口太疼，产生了幻觉。
周岁安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腕，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让我照顾你，我想照顾你！这回，听清楚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气急败坏。
这女人是不是缺根筋？
疼了不说，受伤了硬扛，连告白都要他说两遍。
傅年笙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她抿了抿唇，喉间发紧：“为、为什么？”
她不敢相信，更不想往深了去想。
周岁安松开她的手，偏过头，“就当是为了小念，我想给小念一个完整的家。我从小就没了爸妈，知道没父母疼是什么滋味，不想让小念也体会那种痛苦。”
他顿了顿，认真地补充：“如果你不讨厌我，没别的心动的人，不如我们在一起试试。”
傅年笙心里刚燃起的那点悸动，像是被泼了盆凉水，瞬间凉了大半。
原来只是想给小念一个家，不过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可即便如此，周岁安这句话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她甚至重新燃起了斗志。
现在不爱不代表以后不爱。
只要他肯朝着她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