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万剑廊是什么地方？”
顾寒山摸着下巴，
“虽然这话糙了点，但说得也没错啊。
万剑廊的诸位前辈若真出剑相问，他总不能伸着脖子挨砍……”
杜璃看向李肆，
“掌教，你怎么看？”
李肆淡淡道，
“他们有权选择自己的路，自然也要承担起相应的风险。”
云镜中，姜渔忽然抬手一挥。
万剑廊里的剑鸣随之低落。
她看着那些悬空剑意，神色很平静，
“诸位前辈，陆沉是我选中的人。
你们若觉得他不配，可以问他，也可以问我。
但若想让我放弃，那就不必再说了……”
苍老剑意微微颤动，
“姜渔，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姜渔目光坚定，
“意味着我会和他一起走下去。”
冷冽剑意问道，
“若有一日，他的路与你的剑道相冲？”
姜渔看了陆沉一眼。
陆沉嘿嘿一笑，
“这个问题我也想听听。”
姜渔瞪了他一眼，轻喝道，
“那就以手中剑斩出一条新路！”
字字铿锵，让万剑廊彻底安静下来。
守正道人怔怔看着姜渔，心里忽然明白，掌教师尊为何始终没有真正的阻拦小师妹。
她的剑心从来都不曾动摇。
动摇的，反而是这些自以为看透前路的人。
陆沉轻轻鼓掌，赞叹道，
姜渔耳根微红，瞥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陆沉耸了耸肩，
“我已经很正经了。
要是换作平时，我现在该让这些剑灵排队给你磕一个……”
听到这话，守正道人险些被自己口水呛住。
姜渔也忍不住笑了。
万剑廊中，那十数道剑意似乎已经懒得理会陆沉，只是围绕姜渔盘旋数息，最终缓缓退回峭壁。
但还有三柄剑没有安静。
一柄赤红古剑，一柄青白长剑，一柄漆黑断剑。
三道剑意悬于半空，仍旧挡在万剑廊前。
赤红古剑发出低沉剑鸣，
“若你二人执意同行，便入廊受问。”
陆沉闻言，眸光便是一冷。
这些老不死的家伙，真的当小爷是软柿子了？！
他刚要开口，姜渔却忽然看向了他，
“你想不想御剑直上峰顶？”
守正道人脸色一变，
“姜师妹，万剑廊还未闯过……”
姜渔淡淡道，
“我为万剑之主，带他过去并不触犯山规。”
守正道人苦笑连连，
“这恐怕会被视作强闯。”
陆沉眼睛一亮，
“强闯也不是不行。”
姜渔白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陆沉叹了口气，
“所以我一直在忍着呢……”
姜渔轻声道，
“那就换个方式。”
陆沉眨了眨眼，
“正好，我给你准备了一柄好剑，你可以试试。”
姜渔微怔，
“给我的？”
陆沉笑道，
“聘礼里最适合你的一件，现在的时机也很合适……”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手一招。
点点星光在空中绽放，凝聚成一杆长幡，幡面随风摇曳而起。
刹那间，星辉流转，像有浩瀚星空在万剑廊外铺开。
守正道人瞳孔微缩。
他能感受到那幡中蕴藏着数十道强横至极的气机，彼此交织共鸣，威能难以揣度。
可陆沉并未催动阵法，只是屈指一弹。
星辰幡中，一道剑光骤然激射而出。
锵！
剑鸣声震动九霄。
云海翻卷，诸峰回响。
那是一柄修长古剑，剑身呈现银白之色，内里却有一缕缕幽暗的太阴光华流转。
剑脊处隐约有龙鳞纹路，剑柄如雀首，护手似黑翼舒展。
当它出现的瞬间，万剑廊中的无数名剑同时震动。
不是敌意，而是震惊。
剑光落在姜渔身前，悬而不坠，剑锋微微低垂，像在等待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