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空地上,五个小孩围着篝火蹲成一圈。
他们年纪都不大,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白白嫩嫩,穿着红肚兜,头上扎着小辫。
火堆上架着几条肥鱼,鱼皮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出去老远。
一个小胖墩盯着烤鱼,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旁边的小姑娘嫌弃地推了他一下,
“阿宝,你口水滴到火里了。”
小胖墩奶声奶气道,
“胡说,我明明滴到地上了。”
不远处,几个渔民正在晒网。
一名妇人笑骂道,
“阿宝,别把鱼全吃了,给你娘留一口。”
小胖墩回头挥了挥小手,
“知道啦!”
渔民们笑了几声,便继续忙活自己的事。谁也没有多看这五个孩子。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村里几个贪吃的小娃娃。
可在篝火噼啪声中,一道道冰冷神念正无声交织。
“傀儡毁了。”
开口的,是那个流口水的小胖墩。
他的神念苍老阴鸷,与稚嫩外表毫不相称,
“陆沉比我们预想得更敏锐,我只留下了一点风痕,他竟然顺着晶核摸到了祭字。”
小姑娘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炭火,神念平静,
“惊风,你太喜欢留下痕迹。”
小胖墩咧嘴一笑,脸上还沾着鱼油,很是纯真可爱,
“不留痕迹,他怎么知道是我?”
另一个瘦小男童抬头看他,
“你是在提醒他,还是在挑衅他?”
“都有。”
惊风散人的神念带着几分玩味,
“那小子凶得很,可脑子够快。让他看到一点东西,他会自己往下查。若他一直被刘寿按在长安,我们后面的局会更麻烦。”
第四个小孩是个圆脸女童,她抱着膝盖,神念却如枯井般幽沉,
“先天丹确认了吗?”
惊风散人舔了舔嘴角鱼油,
“确认了。陆沉一口气拿出十二颗,药性圆满,无血孽,无怨煞。炼制之法必然在他手里,甚至可能只有他能炼。”
瘦小男童沉默片刻,
“不能杀他。”
小姑娘点头,
“也不能把他交给北海妖族。周慎行若得先天丹,虚垠妖皇的帝族血脉再配延寿丹药,北海会多出一批很难死的老东西。”
惊风散人嗤笑,
“你骂谁老东西呢?”
圆脸女童看了他一眼,
“骂在座诸位。”
五个小孩同时沉默。
篝火发出轻响,鱼皮裂开,香气更浓。
小胖墩抬手把最大的一条鱼拿下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没舍得吐出来。
“陆沉不能死。”
瘦小男童慢慢说道,
“他活着,先天丹才有价值。大罗圣地飞升,人族高层缺少一个能牵动天下宗门的诱饵,陆沉正好补上。”
小姑娘神念微冷,
“你把他当诱饵,便不怕他把鱼钩吞了,再顺手把钓鱼的人拖下水?”
瘦小男童淡淡道,
“他再强,也只是四品。”
惊风散人笑了
,“四品?你真信他只是四品?周慎行都被他逼得出逃北海,你要是小看他,迟早被他连皮带骨吞掉。”
圆脸女童道,
“所以不能硬来。十日之内,必须让他离开长安。”
小姑娘忽然抬头,看向西方,
“刘寿已经动了。他准备借北境之变,把陆沉调出去。”
瘦小男童问,
“消息可靠吗?”
“赤霄承天阵有异动,宫里那条线传回来的。”
小姑娘把烤鱼翻了一面,
“刘寿谋划的那场祭典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惊风散人的小手顿了一下,鱼肉差点掉进火里。
“他真敢?”
“为什么不敢?”
小姑娘的神念没有半点波澜,
“周慎行叛逃,北境震动,朝堂清洗,世家惶惶,长安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牵住。此时点燃祭典,最合适。”
惊风散人嘿嘿一笑,
“他想摘果子,我们也想摘果子。大家都是贼,就别嫌谁手脏。”
瘦小男童皱眉,
“历代人皇尽皆天骄豪杰,他既然敢把局摆出来,必然算到了有人会火中取栗。”
惊风散人满不在乎,
“算到又如何?他抓得到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