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且看他如何应对!
    斩妖司。

    月色如霜,洒在修行静室的飞檐上。

    杨间穿一袭青色常服,坐在屋顶的瓦楞上,左腿屈起,右腿自然下垂,手里提着一只粗陶酒壶。

    他望着城东永宁坊的方向,眸中古井无波。

    “三品初期,庐州郑家的长老……”

    身后传来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夹着一个慵懒的哈欠。

    秦仪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屋顶,直接坐在杨间身侧三尺处,花白的须发在夜风中微飘荡。

    “你怎么知道是郑家的人?”

    杨间偏头看了他一眼。

    秦仪抚须笑道,

    “老夫在长安城待了几十年,哪家势力在京城安了多少暗桩,暗桩什么时候联络本家,用的什么阵法,尽皆一清二楚……”

    杨间面色微动,

    “既然知晓是郑家的暗桩,为何不将其拔掉?”

    “留着有用。”

    秦仪捋了一把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蛀虫藏在暗处,你永远不知道它咬了多深。

    但如果你知道它的位置,就能顺着洞口一路挖下去。

    当然,前提是要等到最合适的机会。”

    杨间沉默了片刻,将酒壶递了过去。

    秦仪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砸吧砸吧嘴,

    “你那小师弟今天被封了侯,第一夜就有人上门。

    你猜他会怎么做?”

    杨间抬起右手,五指屈伸了一下,缓声道,

    “他不会杀人。

    至少今晚不会。”

    “哦?

    说说看……”

    “陆沉最大的优势不是武力。”

    杨间的目光望向远处的侯府灯火,

    “他的优势是先天演算赋予他的全局视野。

    一个棋手不会在第一步就吃掉对方的车——除非他确定吃完之后,局面会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秦仪嘿一笑,

    “说的跟你很了解他似的。

    这半年里,你可在那小崽子手里吃了不少亏啊……”

    杨间笑了笑,拎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确实如此。

    他提供给我的每一条情报背后,都有至少三层用意。

    虽然我也会将计就计,但终归免不了被他安排在棋盘上的某个位置,发挥出他预想的作用……”

    秦仪闻言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一直以为是你惯着他,没想到他的棋力真能和你杀个有来有往?”

    杨间没有回答,又拎起酒壶灌了一口。

    秦仪哈大笑,笑声在深夜的斩妖司上空回荡,

    “有意思!

    陆渊的儿子能把你算进去,老夫倒想看看,他能在这盘棋里走多远。”

    笑过之后,他的目光变得幽远而深邃。

    “不过……”

    秦仪的声音沉了下去,

    “庐州郑家只是开胃菜,名单上排在前三的那几家,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尤其是排第一的那个……”

    杨间的手指在酒壶上轻轻叩了一下,

    “关宁州沈家。”

    “对。”

    秦仪侧过头来,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

    “沈家的那个老不死已经蛰伏两百多年,始终卡在二品巅峰,离一品只差半步,我一直觉得他在等待一个契机。

    原本以为这次天门重开,那个老不死会跳出来,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忍住了……

    恐怕关宁州的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深……”

    杨间缓吐出一口浊气,

    “所以陛下才选了陆沉。”

    秦仪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

    “我始终觉得这把刀的人选,你比那小子更加合适……”

    杨间摇了摇头,神情很是淡然,

    “陛下对我还有别的安排,不能过早的下场。

    综合各方考量,让小师弟动手,确实是最合适的……”

    秦仪的目光微微闪烁,轻声道,

    “但愿这小子别把自己给玩进去……”

    杨间没有接话。

    因为他很清楚,陆沉从来都不是会被别人“玩进去”的人。

    恰恰相反,所有试图把他当棋子用的人,最后都会发现——

    棋盘本身就是他的。

    ……

    同一时间,悬镜司后衙。

    陶宇轩站在荷塘前,右手捧着一把鱼食,左手捏起一小撮,洒进了荷叶的缝隙里。

    不远处的凉亭里,一道玲珑有致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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