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你还有多少底牌?!
    祭坛上最后一抹微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无声无息的熄灭了。

    三位老道的一生修行,化作了这世间最后的屏障。

    它没能撑到最后。

    但它撑到了够用的时候。

    时空长河的锁链还在缠绕天道本源真身,宇空印和宙时轮的共鸣还没有完全断绝。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根弦绑不了多久了。

    混沌巨锤悬在半空。

    灰白色的光一寸一寸碾过那些锁链,每碎一条,天道本源真身周围的混沌气息就浓上一分。

    就好像冬天的雪,无声地积着,积到能把一座山埋掉。

    “阵法要崩了。”

    牧江跪在阵枢旁边,嘴里吐出来的全是血沫,声音沙到几乎听不清。

    双手还死死按在阵枢上,十根手指头没了知觉,指甲缝里塞满干涸的血痂。

    羽斐身躯颤抖,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滔天威压,一屁股坐到了废墟上。

    君瑶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秋骊剑只剩四寸长的残刃,剑身上全是裂纹,握在手里比握一把碎瓷片还扎人。

    三千飞剑消耗殆尽。

    她的脸白得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但站得笔直。

    青云真人手里的碎星鞭只剩最后几节暗淡的星骸,灵光全灭。

    四个人,站在九霄之上的残垣断壁中间,像四根快折断的旗杆。

    “我们尽力了。”

    羽斐低着头喘粗气,声音里听不到遗憾。

    只有一种事情做完了之后的释然。

    “确实尽力了。”

    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很平,很淡,带着点儿吊儿郎当的意思。

    跟这个血流成河的战场完全不搭。

    四个人齐齐回头。

    陆渊扛着天荒戟站在那儿。

    暗金色的戟刃映着漫天翻滚的云海,锋口上沾着干涸的血,不知道是谁的。

    周身那层赤金色的光焰收得极紧,一缕一缕贴着皮肤走,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薄薄的淡金光晕里。

    气血、灵力、道韵、武意。

    四股力量在他体内合成了一条河。

    此刻的他,比今晚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强。

    牧江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笑了。

    嘴角带着血,眼睛底下全是疲惫,可那个笑容里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小师弟,你可算来了。”

    陆渊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拍得很轻。

    “辛苦了,五师兄。”

    路过君瑶的时候停了半步。

    低头看了眼她手里那截四寸残刃。

    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君瑶也没说话,偏了偏头,把残刃收进了袖子里。

    羽斐直接在废墟上躺了下来,朝他咧嘴一乐。

    “现在就看你了……”

    “嗯。”

    陆渊应了一声,往前走。

    没停顿,没犹豫。

    脚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的响。

    前方,时空锁链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天道本源真身的指缝间涌出混沌仙光,把最后几条锁链一截一截地烧穿。

    宇空印的兵神叹了一声,苍老得像口破钟。

    “撑不住了。”

    宙时轮的兵神沉了一拍,用那副年轻人的嗓子丢出一句。

    “剩下的交给你。”

    两件仙器同时黯淡下去,时空长河随之干涸。

    最后一条锁链碎开的声音在云海里回荡了很久,脆得像冬天踩碎一层薄冰。

    天道本源真身挣脱了所有束缚。

    混沌仙光席卷四面八方,铺天盖地。

    那柄悬在半空的巨锤重新亮起灰白色的光华,比之前更加浓烈沉重。

    每一缕光都像是一座小世界,可以压碎虚空。

    但它没有落下来。

    因为有人站在了祂的前面。

    陆渊把天荒戟从肩上拿下来,横在身前。

    暗金色的锋刃正对着那双寂静的眸子。

    赤金光焰在刃口上一跳一跳的,映着他满脸的血和笑。

    “你们歇着。”

    “后面的事,我一个人就够了。”

    话音落地,他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冲了出去。

    天荒戟在空中拉出一条暗金色的尾痕,所过之处,虚空裂成碎片。

    天地玄黄玲珑炁覆盖全身,青黄两色的光焰凝成战甲,散发出霸烈滔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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