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初期,二品巅峰,二品中期。
每跌落一个小境界,他的肉身便干瘪一分,皮肤上的褶皱一道接一道浮现,生命精气不断流逝。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陆渊的声音从九霄传来,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陆渊,你到底图什么?”
他的嗓
“你本就已经踏足一品武神境巅峰,肉身体魄举世无双,此刻又在和天道对峙,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来炼化我?”
“问得好……”
“那我问你,你觉得这辈子修行,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钟涛没有接话,但眼中的光华变得摇曳不定。
“让我来替你说吧……”
“你最大的遗憾,是一辈子都没搞明白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
所以你贪,什么都想要。
权力,寿元,地位,传承。
什么都想抓在手里,却什么都把握不住……”
听到此话,钟涛的双手不由微微颤抖。
缚龙索上的血色星辉交替流转,将他体内残存的生命本源一缕缕抽离。
那些晶莹的流光沿着锁链的纹路逆流而上,穿透云海,飞向九霄之上的陆渊。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不单是修为的衰退,连神魂都在逐渐稀薄。
恰如一盏油灯,灯芯将尽。
“你说得对。”
他忽然开
“我这辈子确实什么都没想明白。
到头来,连怎么死的都稀里糊涂的……”
“这话不全对……”
“你至少有一件事做对了。”
“什么事?”
“你选择来大罗圣地送死。”
“如果你老老实实缩在冥教后山,今天便不会成为我的猎物,最少也能安度晚年……”
钟涛沉默了两息,而后发出一声低沉的苦笑。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空旷而凄凉。
从始至终,你的目标就不在杀我这件事上。”
他抬起浑浊的双眼,望向九霄云海深处赤金色的光焰。
“包括那四具天道化身,
你真正想要的东西,远比杀我重要得多。”
“聪明。”
陆渊的声音里多了两分赞赏。
“可惜聪明得太晚了。
大限将至才突然开窍,你们冥教管这个叫什么来着?”
“回光。”
“对,回光返照。”
“这辈子最后一次清醒,好好享受吧。”
钟涛不再说话了。
他的一身修为跌破三品,体内灵力彻底枯竭,丹田开始萎缩坍塌。
缚龙索上的血光将最后一缕生命本源吸取殆尽,三十六条锁链齐齐震动,绽放出刺目的光华。
整片后山都被那道血光映得通红。
片刻之后,漫天血光消散,三十六条锁链将钟涛的身躯点燃,逐渐化作虚无。
没有爆裂,没有轰鸣。
冥教太上长老钟涛,当世屈指可数的一品绝巅强者,就这样走完了他漫长而贪婪的一生。
三十六道缚龙索化作星光冲霄而起,融入陆渊的身躯之内。
刹那之间,钟涛的生命本源就已经被他彻底炼化。
至阳至刚的道门神意与至阴至寒的幽冥道韵在他体内彼此碰撞、消融、交汇,迸发出远超二者之和的磅礴力量。
那股力量在他的躯体内呼啸回旋,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出口就在脊椎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大罗圣地。
三十六座山峰依旧郁郁葱葱,近万名门人都在抬头仰望,等待这场登天之战的最终结局。
巡视一圈,他的目光落在望月峰上那两道身影上。
“老爹你的
但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打没把握的仗?
区区肉身神藏,连你都难不住,怎么可能难得住我……”
“老爹你可悠着点啊,小心别阴沟里翻船,还得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臭小子,嘴巴这么欠,跟谁学的?!”
陆沉歪了歪脑袋,笑容
“跟您呗。”
陆渊笑骂了一声,没有再废话。
他的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内那团阴阳交汇的浩瀚生机开始加速流转,朝着尾椎处的第一重肉身神藏奔涌而去。
天荒戟悬浮在他身侧,混沌黑金散发出沉闷的嗡鸣,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