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雨
俗粉太多,听过的清音雅调更多。却极少有人能在举重若轻的技艺之上,抛开章法规制,只以一腔真情唱尽一首俚俗小调。她在控诉那个抛弃她的人,也在挣扎,是否连一场梦都不愿再与那人共做。

    那一霎,梁述心里罕见地升起一丝怜惜,取出随身所携之笛,遥遥吹秦观《梦扬州》为和:“长记曾陪燕游。酬妙舞清歌,丽锦缠头。殢酒为花,十载因谁淹留?醉鞭拂面归来晚,望翠楼、帘卷金钩。佳会阻,离情正乱,频梦扬州。”

    笛音宛若月下清泉,绕梁不绝,温柔中自有高洁渺远之意,恍如云外传音,洗尽尘念。

    她在廊下抱膝垂泪,被那一曲惊醒,本欲匆匆躲入内室,却终被笛中那一丝无言抚慰牵住了脚步。曲终人散,花影重重,竟无处寻人。

    梁府中往来高明乐手如云,擅笛者便有三四个,她无从辨认是谁奏了这曲。可自那夜起,每逢她放歌,便总有那一道不染情欲、只余怜惜的清笛相和,穿窗越墙,伴她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