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秀丽的眸子凝视着他，里面有挣扎，有不解。
良久，她放弃了挣扎，只轻声道：“你...说什么？”
陈钰微微一笑：“我是先去的神剑山，再来的龙鳌河，神剑山上有谁，萼儿，你难道不知道么？”
是杨姑娘...
公孙绿萼微微怔了怔。
东方白叫她来龙鳌河，叫杨不悔去神剑山。
倘若对方果真是先解决了神剑山剑冢，知道一切，便也不奇怪了。
如此说来，两人初见时，对方便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本名和欲做之事。
“你把杨姑娘...怎么样了？”
过了片刻，公孙绿萼忽然开口发问。
陈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猜猜，反正不像相公我和招娣你这样轻松。”
公孙绿萼身子一颤，此刻眉眼低垂，轻声道：“你要...杀我么？”
杨不悔多半是死了。
自己如今落到他的手中，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此处，心中却没有半分恐惧。
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身为女儿，替爹爹报仇，自己已然尽力了。
如今依然将对方困在这梦境之中，伊山湖上，那些前来杀人的大军正在逼近。
不论对方是否能活下来。
自己也算是尽力完成大师哥的嘱托，尽力去报仇了。
正想着，但觉唇尖一暖。
乃是被陈钰再度吻落。
她心头轻颤，忍不住双颊飞霞。
过了许久，陈钰方才停下亲吻，对上怀中少女那复杂的视线，微笑道：“我也没想好呢，该如何处置你。若是杀了我的招娣宝贝，总觉得舍不得，若是不杀，你害得我深陷绝境（其实并非），又觉得有些恼火，招娣...你说相公该怎么办？”
“你...别叫我这个。”
公孙绿萼轻咬嘴唇，秀目含羞。
陈钰不禁莞尔：“比起生死，你更在意名字么？”
但见怀中少女微微垂首，嘴角微微扬起：“萼儿，你的复仇大计如今已成，为什么不笑一笑，这种时候你应该得意，你有这个资格。”
得意吗？
开心吗？
公孙绿萼一时怅然。
她知道对方说的对。
自己之所以离开绝情谷，就是为了今天。
可想到很快之后，眼前的仇敌便要死去，心中却无半分快意。
还是相同的问题。
对这个男子，她自始至终，心中都无半分恨意。
既无恨，又哪里有复仇快的快意。
此刻萦绕在公孙绿萼心头的，只有一件事。
她想着，必须要问清楚。
公孙绿萼缓缓抬起头，凝视着这张自己看了一个多月的面容，轻声道：“陈公子，你既然一开始便知道我的目的，为何...”
“为何什么？”陈钰歪着头凑近了些。
公孙绿萼粉颊晕红，扭过头道：“为何...不开始就杀了我。”
仙血被她用来维持陈圆圆的性命了。
东方白是她们几个人当中，武功最高的，杨不悔有仙宫之主加持，都敌不过他。
如若刚见面时，对方便动手，自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
陈钰看着怀中面色复杂的少女，沉默了一阵，微笑道：“我也不知道呢，兴许是觉得，你与你爹爹公孙止不同。”
公孙绿萼眼眶微红：“爹爹是你杀的，即便他待我再冷漠，他也是我爹爹，陈公子，你的仁慈终究酿成了今日的祸患，难道不后悔么？”
陈钰摇摇头。
公孙绿萼见他神色柔和又平静，语调更急：“那些打手要杀我时，你既知我是你的仇人，为何还要救我？梦境里死了就是死了，我若是死了便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你说的是，这一个来月的朝夕相伴？”
陈钰笑容和煦，但见公孙绿萼秀目轻颤，柔声道：“当日若是任由你死了，也没法听你再叫我相公了。”
公孙绿萼咬了咬牙，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此刻哭笑不得，哽咽道：“你这人...真是...”
都什么时候了。
回忆过去这段时日，对方总是这样。
可一想到对方早已知道自己是谁，还愿意这般待她，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低头拭泪，轻声道：“你既知我是来害你的，为何还待我这般好。”
“有多好？”
陈钰不禁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