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彦泰已经快疯了。
翻滚的气浪掀掉了他的铁盔,长长的辫子被爆炸的余波掀散。
此刻头发披散,双目通红的模样,宛若癫狂。
在他的怒吼声中,那些已经快被恐惧压垮的士兵们继续填装弹药。
弓弩手用颤抖的手拉开弓弦。
可下一秒,数道赤红色的,宛若光线一般的凌厉气剑便率先横扫而来。
陈钰缓慢前行,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抬起,指尖不断打出细长的真六脉剑气。
那些代表着死亡的气剑横扫战场,飞速切割。
所过之处,无论是强弩、火枪、还是火炮、车马,穿着甲胄的士兵。
都被切为两段。
人群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大片大片的倒下。
惨叫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大片的血水涌入南边的河流,将冰面融化,彻底变成了血河。
纳彦泰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却无可奈何。
那些黑旗军、青旗军正携滔天怒火,挥舞着手中长刀与长矛,向着最后的残兵败将发动冲锋。
溃败已经无可避免。
有将领率众堵在河畔,阻止军士跳进河里,可顷刻间便被乱兵杀死。
已经...败了啊。
纳彦泰像是在瞬间老了十岁。
手中的长剑重重坠地,顷刻间便没入靴子下方的血水之中。
他无比后悔。
若是自己事先派出心腹,节制西路、东路两路大军,叫阿里衮、索伦保暂停于南岸。
亦或者是,先派出小股兵力渡河试探...
不...
纳彦泰抬起头来,看向那已然走到自己近前的青年。
忽然苦笑出声。
那些,都没有用。
只要有此人在,自己这一遭,无论如何都是会败的。
“怎么还笑起来了?”
陈钰微微蹙眉,打趣的询问身边的李沅芷:“沅儿,你说,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李沅芷依旧沉浸于自家师父的盖世英姿,此刻满眼小爱心,摇摇头道:“我只知道,我师父天下无敌。”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勉强回过神来。
放眼看去,只见文泰来等人已经撤掉易容,手中握着那东路军主帅索伦保的人头,怒吼着与霍青桐等人追杀那些溃兵。
长刀所向,如秋风扫落叶。
这支曾叫回部与红花会心惊胆战的大军,只需再过数个时辰,便将彻底不复存在。
她怔了怔,忽然眼眶一红,哽咽道:“师父,你...真的带我们赢了。”
“傻丫头,这有啥好哭的,这不是好事么?”
陈钰揉了揉她的发丝,李沅芷哇的一声,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轻抚自家逆徒的后背。
陈钰的视线投向南岸,在无尘道长、川西双侠的带领下,外围的红花会弟子与霍青桐的白旗、黑旗军骑兵,已经彻底断绝了清兵的归路。
这支被康乾皇帝寄予厚望,视作扭转颓势的大军,彻底迎来了它的覆灭。
回疆,自此迎来了她的新主人。
“本帅...败了...”
纳彦泰浑身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浑浊的双眸中满是绝望和不解。
他抬起头,看着以一己之力,击溃自己数万大军的这个男子,声音干涩:“事到如今,我...我只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纳彦泰认为自己必须弄清楚,击败他的到底是谁。
否则就算是死,到了九泉之下,也无法合上双眼。
他颤抖着说着话,语气却愈发急切,双目赤红:“你若是恶鬼,朱明的那些豪绅、那些官僚,那些吃着民脂民膏的皇室欺压你等的时候为什么不显灵!你若真是什么神仙,又为何要插手这凡间之事!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陈钰俯视着这位曾不可一世,手上沾染了无数无辜百姓鲜血的统帅。
见他状若癫狂,此刻却没有再出言嘲讽。
纳彦泰疯了一阵,忽然发出了渗人的笑声:“八万,这八万活生生的人,皆因你而死,因果循环,你...难道不怕么?”
“这只是个开始...”
陈钰淡淡道:“纳彦泰,你若真信因果循环,便该知道一个道理,那便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看着狼狈不堪的纳彦泰,他眼神深邃而冰冷:“吴三桂开关,你等肆意杀伐,手上沾染的鲜血何止八万人...留发不留头,你们又杀了多少?”
陈钰昂起头,微微一笑:“只要鞑子的暴政仍在,这天下就永远会有人奋起反抗,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