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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唇角微扬,终吐出一句:
“开放市集。”三日后,晨光初透云层,辰溪市集的栅栏徐徐开启。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却再无昨日喧嚣。
守军列队于道旁,沉默而肃然,目光扫过每一位前来补录名籍的峒使。
周仓立于高台,手中名册已换新页——不再是随意登记的草纸,而是加盖官印、编号存档的正式归化文书。
他声音洪亮:“凡今日入录者,皆记为‘龙骧三年首批归化部族’,享耕牛一具、铁犁一柄、官盐两石、三年免赋之权!”
话音落处,群情激荡。
那些曾因犹豫而错失先机的小峒酋长们跪倒在地,涕泪交加。
他们终于明白,赵云所设的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场筛选:忠诚与顺从,才是通往富足的唯一门径。
高顺亲自监督熔炉开炉。
昨夜没收的违禁铁器在烈火中化作赤流,工匠以“万象天工”推演而出的合金比例掺入精炭,铸成三百六十副犁铧。
每一柄皆刻“龙骧三年制”五字,并附一简:“此犁所耕之地,即为王土;所得之粮,亦为国赋。”
闻人芷立于山崖之上,指尖轻抚琴弦,一曲《清角》随风散入山谷。
这不是音乐,而是信号——听风谷遍布荆南的耳目同时接令:记录各峒反应,统计归化速度,测算民心向背。
她的眸光微凝,低声自语:“七峒之中,已有五峒主动拆毁祭坛,改立乡校……赵子龙这一手,不止收地,更是在夺人心之正统。”
赵云策马巡行于新修驿道,身后是络绎不绝的运粮车队。
他望着远处孩童牵牛试犁、老农捧土嗅香的模样,心中并无得意,唯有沉静。
当夜,湘江渡口灯火连绵,盐船千艘顺流而下,帆影如林。
江风浩荡,吹动赵云披风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雾霭,仿佛已望见千里之外新野城中的烛火未熄。
“主公。”闻人芷悄然走近,袖中滑出一枚密笺,“酉阳沙图哈遣使求见,愿献长子为人质,只求补录入册。”
赵云未接,只淡淡道:“拒之。待其自行断发割耳,焚祖庙、迁族谱,方可议归化。”
“狠了些。”她轻叹。
“不够狠,才叫乱世难平。”他转身,眼中寒光一闪,“我要让他们记得,今日低头,不是因为怕我兵强,而是因为——跟赵云走,能活得好。”
江面忽然传来号子声,一艘快舟破雾而来。
舟头立一人,羽扇纶巾,正是沮授派来的使者。
赵云眸光微动。
湘江渡口晨雾未散,赵云亲送沮授登船南下。
临行前,他将一卷《均田考成细则》交予其手:“长沙旧吏盘根错节,不可强推,须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