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火借风势,谷焚伏兵
    拂晓前的山风如刀,割过裸露的岩壁,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周平伏在蛇喉谷北侧的乱石堆中,一身粗布短褐早已被露水浸透,贴在背上冷得刺骨。

    他眯眼望着对面崖壁上那几处隐蔽的岩缝——那里,磷粉引线已按“北斗七连”的布局悄然埋设完毕,每一处都藏于背风凹槽,与枯草碎叶混为一体,便是老猎人也难察觉。

    他悄然摸出怀中一枚特制铜哨,轻吹三声,短促而低沉,如同夜鸟归巢。

    片刻后,南岭一处断崖下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绿光,一闪即灭。

    联络已成。

    消息如电,瞬息传至三里外的主阵高台。

    赵云立于巨石之巅,银甲未着,只披一袭玄色大氅,衣角在晨风中翻卷如旗。

    他双目微闭,意识早已沉入脑海深处那座浩瀚无垠的思维宫殿。

    星河流转,万籁俱寂。

    一幅立体山川图缓缓浮现:蛇喉谷如一条细长蜈蚣蜷伏于群岭之间,两侧峭壁标注着风向切角、植被密度、岩层含水量。

    三百具强弩的位置被红点标出,高坡上的油布箭堆呈扇形分布,正是绝佳的火攻引爆点。

    与此同时,一卷泛黄竹简投影而出——田丰所遗《河朔气象札记》残篇。

    赵云指尖轻点,数据流转:今日午时三刻,东南风起,湿度降至三成以下,风速可达五级。

    林木干枯,燃点极低。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他睁眼,眸中寒光似刃,“文丑想借火封路?我便以火破局。”

    他抬手,声音不高,却如铁锤落砧:“传令——午时三刻,点燃引线,火攻反制。”

    军令如风,顷刻传遍各部。

    与此同时,张合已率五千步骑逼近易阳东门。

    战鼓不擂,旗帜半卷,队伍散而不乱,故意显出疲态。

    骑兵马蹄裹布,步卒扛梯负土,状似仓促筑营。

    斥候频频奔走,仿佛军情紧急。

    城头之上,韩莒子负手而立,眉心紧锁。

    他年近四旬,面容刚硬,乃袁绍帐下少有的稳重宿将。

    此刻望见敌军阵型松散,前锋孤悬,不由冷笑:“赵子龙号称用兵如神,竟派此等乌合之众来犯?莫非界桥一胜,便真以为河北无人?”

    身旁副将低声提醒:“将军,恐有诈。”

    “何诈之有?”韩莒子挥手,“此地唯有蛇喉一道险径,我已在谷中布下三千伏兵,三百劲弩,油箭千坛。只要他们敢入,便是自投火窟!眼下这支偏师,不过诱饵耳。待其深入,我即断其归路,焚谷歼之。”

    说罢,他猛然下令:“伏兵尽数潜入山谷!弓手上高坡,箭矢涂油待命!留千人守城,其余闭门固守,不得擅动!”

    号令既出,城内兵马迅速调动,脚步声杂沓,铠甲铿锵。

    韩莒子望着远处佯攻的幽州军,嘴角扬起一丝胜券在握的弧度:“待其入瓮,一把火烧成焦骨,看赵子龙如何收场!”

    正午烈日当空,炽光灼地,东南风渐起,由微至烈,卷起沙尘扑面而来。

    枯草簌簌作响,仿佛大地也在屏息等待那一声惊雷。

    赵云立于高地,手中铜镜斜举,镜面迎着阳光,折射出一道锐利光芒,在空中划出短暂而清晰的信号。

    三闪。

    周平伏在岩缝之后,心脏如鼓。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火镰,轻轻一擦——火星飞溅,落在干燥的磷粉引线上。

    一道幽绿火蛇骤然窜起,顺着预先铺设的枯草疾速蔓延,如活物般钻入谷底密布的灌木丛。

    火势借风而走,眨眼间扑向高坡上的油布箭堆。

    轰——

    一团赤焰猛然爆开,热浪掀翻两名正在检查箭矢的弓手。

    火焰如怒龙腾跃,瞬间吞噬整排油箭,烈火沿着坡道向上席卷,直扑伏兵藏身的石垒!

    “走水了!走水了!”

    “快撤!火上来了!”

    “救命!救……啊——”

    惨叫声撕裂山谷。

    三百强弩手本为伏杀敌人而聚于高处,此刻反被大火围困。

    有人欲跳崖逃生,却被同伴推搡坠下,惨呼未绝便已摔成肉泥。

    更多人慌不择路,彼此冲撞,踩踏成堆。

    浓烟滚滚升腾,遮天蔽日,宛如地狱之门洞开。

    赵云站在远处,目光冷静如冰。

    他看着火海吞噬敌阵,听着风中传来的哀嚎,心中无悲无喜,唯有计算——风速、火势扩散范围、伏兵溃逃路线、时间差……

    一切,尽在掌控。

    忽然,他眼角余光一凝。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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