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犁破谣言,铁血锄奸
    夜风如刀,割裂柳城上空的云层,月光终于破云而出,洒在南郊那片新翻的黑土之上。

    泥土的气息混着春露的清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王修赤脚踩在田埂上,粗布短褐被晨雾浸得微湿。

    他身后百名农夫已整装待发,每人牵一头黄牛,握一具改良曲辕犁,犁铧在月光下泛着冷铁光泽。

    远处高坡上搭起一座简易观礼台,十几位里正、村老围坐其中,神色各异——有期待,有怀疑,更有几分藏不住的敌意。

    “今日乃幽州新政首耕之日。”王修立于田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官府不夺民田,只还民以生计。凡无地者,皆可申领荒田三十亩,配农具、良种、水泥,三年免赋。此非空言,诸位亲眼所见。”

    话音未落,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汉拄拐起身,嗓音沙哑:“细垄浅耕,抗不得旱,熬不过涝!我家祖辈种田,从没见过这等‘绣花’犁法!莫不是哄我们拿地,好日后加税加役?”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附和,有人观望。

    几名豪强派来的暗探趁机低语:“定是圈套!拿了地就得征丁,你儿子明日就要上战场!”

    王修却不恼,只淡淡一笑:“老丈说得是。种田之事,不在口舌,在泥土。”

    他转身对随从道:“掘去年荒地与刘家佃田各一垄,取土来。”

    不多时,两筐泥土呈上。

    其一黑润松软,根系如网,散发着淡淡腐香;另一则灰褐板结,寸草不生,用铁铲敲击竟发出石质闷响。

    “此为官发粪肥培育三月之土。”王修指着黑土,“此为刘氏租田,一年未休耕,连年重压,地力枯竭。”

    他弯腰抓起一把板结土,轻轻一捏,碎成粉末。

    “这样的地,十年之后,颗粒无收。而用新政之法,两年即可复肥,产量翻倍不止。”

    观礼台上一片死寂。

    忽然,一名青年扑通跪下:“小人愿退租契!求领官田!”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数十农户纷纷撕毁手中租约,纸片如雪纷飞。

    他们跪在新翻的黑土前,双手捧土,泪流满面。

    “我们不想再给豪强当牛做马了!”

    “请大人赐田!让我们自己活一回!”

    王修眼眶微热,却仍稳住声线:“从今往后,你们耕的是自己的地,收的是自己的粮。官府只助,不取。”

    消息如野火燎原,未至午时,已传遍四乡。

    然而此刻,刘府密室之内,烛火剧烈晃动。

    “蠢!一群蠢货!”刘弘一脚踹翻案几,脸色铁青,“他们竟然真的信了!那破土也能当凭据?这些泥腿子的眼睛都瞎了吗!”

    幕僚颤声道:“明公……民心似水,利之所趋,挡不住啊。”

    “挡不住?”刘弘冷笑,眼中凶光乍现,“那就让他们流血!只要出了人命,谁还敢信什么‘新政’?赵子龙想以仁治世?我便让他背上血腥之名!”

    他提笔疾书,召来心腹:“去,找三个死囚,许以重金。今夜子时,袭放粮点,伤官吏二人,留‘赵’字短刀于现场。事后,把证据引向赵军暴政苛敛。”

    命令下达,阴云密布。

    但无人知晓,就在放粮点四周屋檐、树影、沟渠之中,已有数十道黑影悄然潜伏——影锋营早已布控多时。

    张合亲令:放人进来,一个不许逃。

    子时三刻,三道黑影翻墙而入,刀光一闪,两名守吏应声倒地(实为提前安排的假伤)。

    凶手正欲插刀嫁祸,四周骤然亮起火把,弩弦齐鸣!

    “拿下!”

    刺客尚未反应,已被数柄短刃抵住咽喉。

    搜身之下,不仅找出刻有“赵”字的制式短刀,更从一人怀中搜出一封密信——刘府管家亲笔所书:“事成后赏金五百斤,余款待袁本初大军南下即付。”

    五花大绑,押送入狱。

    翌日清晨,柳城校场鼓声震天。

    赵云一身素袍,银甲未着,却自带万钧威压。

    校场中央设审案台,四周百姓云集,里正乡绅列席两侧。

    “带刺客。”

    三人跪地,浑身血污。

    赵云目光扫过,冷冷开口:“你们受何人指使?”

    “是……是赵军逼迫!我们才反!”为首者强辩。

    赵云不怒,只挥手:“呈证物。”

    短刀、密信一一陈列。

    当那封书信展开时,全场哗然——笔迹熟悉,正是刘府常用笺纸。

    刘弘坐在贵宾席中,强作镇定:“此乃伪造!或有人冒充我家仆从!我乃幽州望族,岂会行此下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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