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火焚金谷,困兽犹斗
勇烈,我已见之。”赵云俯视着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厮杀,“但忠于腐朽,便是害民。”

    其余残兵见首领被制,攻势顿挫。亲卫上前缴械缚人,无人反抗。

    赵云翻身上马,继续北行。

    不多时,金谷仓已在望。

    高台之上,火光乍现!

    一名亲兵手持火把,颤抖着靠近堆积如山的油坛。

    田楷立于仓门之前,双戟交叉,铠甲染尘,脸上却无惧色,唯有决绝。

    他望着远处那道素袍身影越来越近,喉咙滚动,低声道:“主公……末将为您,烧了这天下。”

    火把,缓缓落下。

    赵云勒马止步,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寒风吹动他衣袍,青锋未出,眸光却如渊似海。

    他静静望着那熊熊燃起的火光,望着田楷持戟而立的背影,望着这座承载了十年征战、今日却将化为灰烬的粮仓。

    然后,他缓缓开口——

    凡近者死!

    火把坠地的刹那,油坛边缘腾起一圈幽蓝火焰,旋即“轰”然爆燃,热浪如猛兽扑面,将仓门前的积雪瞬间蒸腾成白雾。

    田楷双戟横胸,须发皆张,厉声喝道:“主公有令,凡近者死!”

    那声音裂石穿云,却掩不住身后亲兵中那一丝细微的动摇。

    赵云端坐马上,素袍猎猎,目光未离火光映照下的每一道人影。

    他没有动,只抬手一挥——五百亲卫齐刷刷后退十步,铁甲铿锵,整齐划一,仿佛退避并非怯战,而是某种更森然的宣告。

    风卷残焰,吹动他额前碎发。

    赵云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火啸与风吼:

    “尔等皆幽州子弟,父老耕于北原,妻儿居于城南。今日烧了这粮,来春谁与他们一口粟米?冬寒未尽,婴儿啼哭于空釜之前,你们也要亲手断其生路,只为一人执念殉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握紧兵器却指尖颤抖的士兵,“公孙瓒要殉城,你们也要陪他饿死家人吗?”

    话音落,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一名年轻亲兵“哐当”一声丢下火油坛,踉跄后退两步,低头不敢看田楷。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松手弃械,有人掩面哽咽,有人瘫坐于地。

    十年守城,他们流血不流泪,可此刻,听着那句“婴儿啼哭于空釜之前”,心防骤然崩塌。

    田楷怒目圆睁,暴喝:“懦夫!岂忘主公恩义!”他猛然转身,戟尖指向叛离者,却见昔日同袍纷纷避其目光,无人敢应。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咻!”

    一支浸油火箭自高处破风而下,精准钉入外围火堆,轰然引燃!

    但诡异的是,烈焰并未向仓内席卷,反而被一股无形之力逼得向外翻滚,舔舐着青石台阶,竟难侵粮垛半分。

    赵云眸光微闪。

    战机已至!

    他双腿一夹马腹,青骢嘶鸣,如闪电般突进。

    素袍翻飞间,长枪已在手,枪缨抖动如龙吟。

    田楷惊觉回头,双戟刚举,赵云已至身前。

    枪杆横扫,借马力之势狠狠撞上双戟交叉点——“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巨力传来,田楷虎口崩裂,兵器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单膝跪地。

    赵云勒马收枪,居高临下,淡淡道:“你之忠勇,不下关张。可惜,主非明君。”

    亲卫上前缚人,田楷不挣扎,只仰头望着仓顶方向,喃喃:“主公……末将失守了……”

    赵云抬头。

    高台之上,公孙瓒立于烈焰与浓烟之间,披风狂舞,面容扭曲。

    他眼睁睁看着火势失控,外燃内熄,援兵无望,粮仓未毁,赵子龙已破阵擒将……

    “天要亡我,非战之罪!”他嘶吼出最后一声悲鸣,猛然抽出佩剑,转身冲入仓后密道,身影瞬间没入滚滚黑烟深处。

    火光映天,照不进那幽深洞口。

    赵云翻身下马,立于仓门之前,凝视那漆黑如渊的地道入口,眉峰微蹙。

    风中,飘来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他缓缓伸手,从地上拾起一截断裂的剑穗——玄色丝绦,末端绣着一个褪色的“瓒”字。

    远处,钟楼檐角,闻人芷悄然收箫,眸光沉静,低语:“风声止于崖底……但他走不了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