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血诏疑云,君臣陌路
    第三日清晨,薄雾如纱,覆在涿鹿隘口的营帐之上,寒气刺骨,仿佛连呼吸都凝成霜刃。

    鲜于辅一夜未眠。

    他立于帅帐之外,目光穿过层层旌旗,望向齐周大营的方向。

    三里之遥,却如隔生死——那边静得诡异,不见炊烟,不闻鼓角,唯有巡哨士卒踏雪而行的窸窣声,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裂。

    就在这时,辕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断续的呼喊与兵刃出鞘的金属摩擦。

    一名传令兵踉跄冲入,铠甲破碎,左肩深嵌箭簇,鲜血早已浸透半边战袍,整个人几乎扑倒在雪地之中。

    “血诏……易京血诏——!”

    声音嘶哑如裂帛,却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军营上空。

    诸将闻讯纷纷奔出,围拢而来。

    鲜于辅眉头紧锁,挥手命人扶起那兵卒,亲自接过他颤抖双手捧上的黄绢。

    绢色泛黄,边缘已被血迹浸染,但中央朱书赫然可见,笔锋凌厉,玺印清晰——正是公孙瓒常用的螭龙玉玺印记。

    诏书内容短短数行,字字如刀:

    “鲜于辅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着即赐死,三族连坐。”

    末尾一句更如毒刺剜心:“曾受赵某密赠寒铁刀为信物,形迹昭彰,罪无可赦。”

    鲜于辅读罢,久久不语。

    帐中一片死寂,唯有风穿帘幕,猎猎作响。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悲怆,震得檐下冰棱簌簌坠落。

    “我镇北十年!”他怒吼,声如雷霆,“拒胡七十余战,斩首三千,守黑山口三月,粮尽食马,血染战袍而不退!换来的就是一道假诏?一纸诛心之书?!”

    他猛然拔剑,寒光一闪,案几应声而裂,木屑纷飞。

    “这道诏书,是真是假,你们心里都清楚!”鲜于辅环视诸将,双目赤红,“但我今日告诉你们——即便它是真,我也不会再跪!”

    “从今往后,易京不是我的主公,而是我的仇敌!”

    话音未落,帐中诸将齐刷刷拔刀出鞘,刀锋指向地面,齐声怒喝:“誓死追随将军,与易京决裂!”

    刀鸣如潮,震动山谷。

    可鲜于辅的心却沉如寒潭。

    他知道这道诏书有诈。

    那一句“受赵某密赠寒铁刀”,便是破绽——他从未收过赵云的刀。

    前些日子,倒是有一名使者自赵营而来,赠刀示好,但他当即拒收,原物遣返。

    如今此物竟成了“通敌铁证”?

    伪造得太过精准,精准得近乎……量身定做。

    是谁在背后操盘?

    是他?赵子龙?

    鲜于辅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那夜浮桥焚毁后的“诛”字,还有齐周送来的密报——公孙瓒派人在他营中安插内应,却被齐周反手擒获,还故意放走一人报信……

    一切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执棋,步步为营,只等他们在这悬崖边上,自己迈出最后一步。

    可退吗?

    他睁开眼,看着帐中一张张愤怒而决绝的脸。

    退不了了。

    众目睽睽之下,血诏已宣,三族连坐——即便他想澄清,将士们也不会信。

    人心已沸,忠义已断,退路早在那座被焚的浮桥上烧成了灰烬。

    他缓缓将残破的诏书卷起,放入怀中,声音低沉如铁:“传令全军,加固营垒,清点辎重,五日内……准备起兵。”

    就在此时,帐外又有一骑疾驰而至,尘雪飞扬。

    来者是齐周亲卫,手持密信,神色凝重。

    鲜于辅拆信细读,瞳孔微缩。

    信中,齐周写道:“今君臣之道绝矣,不如共举大事。我已开仓放粮,百姓呼我为‘齐青天’,然无名分难聚人心。愿与君共尊赵将军为盟主,讨伐暴虐,重建秩序。”

    字字恳切,却又暗藏锋芒。

    鲜于辅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仿佛在称量其中的重量。

    从此刻起,他们不再是叛将,而是“讨逆之师”。

    而真正的赢家,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在战场之上。

    他提笔,蘸墨,在信末写下八字,力透纸背:

    “同披战甲,生死不负。”

    信使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

    鲜于辅独自立于帐前,望着北方苍茫群山,忽觉一阵寒意袭来。

    他不知自己是挣脱了牢笼,还是踏入了另一个更深的局。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潞县主营,田丰匆匆步入军帐。

    “主公!涿鹿急报——鲜于辅已碎诏誓反,齐周遣使结盟,二人约定五日后南北并进,合击易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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