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不是我不服,是你没资格
    半月之后,秋意渐深,霜风卷过真定城头,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城门便被一队铁甲骑兵撞开。

    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露水,尘土翻涌间,一面绣着“朝廷钦差”四字的赤红令旗高高扬起,如血般刺目。

    来者共九骑,为首一人身披紫绶官袍,面容阴沉,手持一卷黄帛公文,正是幽州别驾田楷亲自引路而至的“使者”。

    他身后随行数名吏员,皆佩州府印绶,气势逼人。

    赵安闻讯匆匆赶来,脸色已白如纸灰。

    他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面令旗,手指微颤:“这……这是朝廷诏令?赵将军,万不可抗啊!一旦落个‘拒旨不遵’的罪名,便是百口莫辩!”

    百姓也渐渐围拢过来,挤满了街巷两侧。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惊惧后退——毕竟在他们眼中,“朝廷”二字重若千钧,是天命所归,不容置疑。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道银甲身影缓缓自城楼走下。

    赵云未披大氅,腰间龙胆枪轻垂,步履沉稳如山移。

    他目光扫过使者手中黄帛,嘴角竟浮起一丝淡笑。

    “奉幽州牧令?”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一个人耳中,“查我常山私设关卡、擅改赋税之罪?”

    使者冷哼一声,展开公文当众宣读,字字铿锵,俨然定罪之辞。

    末了厉声道:“今令尔等即刻解散五县联防,交出兵权,废止所谓《自治约》,恢复旧制赋税与官吏任免权,否则——以谋逆论处!”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赵安几乎要跪倒在地,却被身旁一名老农伸手扶住。

    那老人满脸沟壑,眼中却燃着火光,低声道:“我们没做错什么……粮有人管,路有人修,孩子能上学堂,贼寇不敢近村——这怎么就成了罪?”

    赵云没有看他,只是缓步上前,对那使者道:“你说我违法,可你可知法?”

    使者一怔。

    赵云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立刻有

    赵云亲手展开,朗声诵读:“边郡遇寇乱,民无所依,可因时设防,募勇成军,事讫报备,非为僭越。”

    一字一句,如钟鸣谷应。

    “我常山五县,去年遭黄巾劫掠,死伤三千余口,流民八千未返。幽州无援兵一卒,无粮饷一粟,反令我等坐守待毙?”赵云目光陡然转锐,直视使者,“是我赵子龙率百姓筑坝屯田、开山冶铁、立约自治,才换得今日炊烟不绝、孩童安眠。如今你们不来嘉奖,反倒兴师问罪——请问,究竟谁才是背法弃民之人?”

    人群骚动起来。

    田楷勃然变色,怒指赵云:“大胆狂徒!一介布衣,竟敢公然抗命,还妄谈律法?法在州府,不在你口中!若不服判,便随我去幽州受审!”

    赵云终于笑了。

    他缓缓摇头,眼中寒光乍现:“你说法在州府?那你告诉我——你带来的,是廷尉印信?尚书台敕令?还是天子玺书?”

    使者张口欲言,却语塞。

    赵云步步逼近,声如冰刃:“没有中枢文书,仅凭一州牧令,就想废除万民共议、亲手缔结的自治之权?这不是执法,这是僭越!是借朝廷之名,行打压之实!”

    “哗——”

    人群炸开了锅。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朝廷派来的!”

    “难怪前几日断我们铁器,现在又要夺我们枪杆!”

    “他们怕了!怕我们自己能活,不用看他们脸色!”

    怒吼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推向使者一行。

    就在此时,裴元绍快步而出,手中托着一张大幅榜文,墨迹犹新,四角由铁钉钉入城墙木柱之中。

    《常山十问》!

    白纸黑字,赫然入目——

    一问:幽州为何断我铁器供给?

    致使农具难修、兵器难铸,是否意在困死我民?

    (附:匠户联名证词十七份,库存消耗记录三册)

    二问:州府何时修我驿道?

    去岁暴雨冲毁南北通途,至今未复,商旅断绝,何故推诿?

    (附:过往商队账簿残页,真定商会联署)

    三问:去年黄巾劫粮,尔等何在?

    敌骑入境七日,不见一兵救援,是否渎职失责?

    (附:阵亡士卒名录,幸存村民口供九则)

    四问:百姓赋税几成入私囊?

    每岁上缴三成粮帛,然州仓空虚,可有明细公示?

    (附:历年收支对比图,田楷亲信仓令私信抄录)

    每一问之下,皆列证据如山。

    更有一名断臂老兵跌跌撞撞冲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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