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城墙还没塌,人心先漏了风
    北风卷着黄沙拍打在青砖之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大地在低语不安。

    城楼四角旌旗猎猎,却不见多少士卒巡视。

    几个哨兵倚靠着箭垛打盹,盔甲锈迹斑斑,刀枪斜插泥中,仿佛连武器都已疲惫不堪。

    城南校场,倒是有些动静。

    一队新募民兵正被鞭子抽得东倒西歪地列阵,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军官,正是县尉李孚的心腹——刘能副将陈豹。

    他一边骂咧咧地甩着皮鞭,一边高喊:“快!再慢老子砍了你们的手脚当柴烧!”

    可没人真怕他。

    这些人多是乡野农夫,被抓来充数,谁愿意为一个贪生怕死的县尉卖命?

    更别说如今黄巾贼势如烈火,冀州三郡已陷两郡,传闻那张角弟子以人血祭天、万人狂舞于野,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听说了吗?巨鹿那边……整座县城都被煮了。”一个年轻兵卒哆嗦着嘴唇,“说是把活人剁碎,和米粮一起熬成‘太平粥’,逼百姓喝下……”

    “闭嘴!”陈豹一脚踹过去,“再敢造谣,割舌枭首!”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城门方向传来:

    “谣言止于智者,恐惧源于无知。”

    众人回头。

    只见一人踏步而来,白衣银甲,腰悬龙胆枪,身姿挺拔如松。

    他行走之间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似有微不可察的震颤。

    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赵云。

    他身后跟着周仓与裴元绍,皆披轻铠,气势凛然。

    三人所至之处,原本懒散的士兵竟不自觉站直身躯,连陈豹也收起了鞭子,脸色发白。

    “赵……赵公子。”他勉强挤出笑容,“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等粗务,何须您亲临。”

    赵云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些瑟缩的新兵身上,眉头微皱。

    “我问你,今日操练伤亡几人?”

    “没……没有伤亡。”陈豹支吾道。

    “那为何那边草堆里躺着三个伤员?腿骨断裂,伤口溃烂,分明是昨日操练所致。你不仅未予医治,还让他们继续负重奔跑?”赵云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是想让他们死在自己人手里,好省下军粮?”

    陈豹脸色煞白,扑通跪地:“小的不敢!是……是李大人下令,节省开支,伤病者弃之不用……”

    赵云冷笑一声,不再看他,转而走向那几名伤兵。

    他蹲下身,亲手揭开绷带查看伤势,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淡绿色药丸喂入其中一人嘴里。

    “这是金创续骨丹,是我参照《千金方》改良的配方,辅以现代医学杀菌理念制成。”他对围观士兵说道,“今后凡受伤者,皆可到医馆领取此药,免费救治。”

    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喃喃:“赵公子竟懂医术?”

    “不止如此,他还教人用石灰消毒井水,防止疫病……前日瘟疫险些爆发,全靠他提前预警。”

    赵云站起身,朗声道:“诸位父老兄弟,我知道你们不愿打仗。但我想问一句——若黄巾破城,你们的妻子儿女,会被如何对待?”

    无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咽。

    “他们会像猪狗一样被拖走,房屋焚毁,田地荒芜。你们种了一辈子的地,流了一辈子的汗,最后换来一场血雨腥风。”赵云环视众人,语气渐厉,“我不是要你们做忠臣烈士,我是要你们明白:活着,也要有尊严地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转柔:“我会建工坊、修水利、设学堂。只要你们愿战,战后必有良田百亩、宅院一所;伤残者养其终身;阵亡者抚恤三代。我说到做到。”

    一片寂静之后,忽然有个老兵颤声开口:“赵公子……您说的是真的?”

    “我赵子龙行事,从无虚言。”他抬手按住胸口,目光坚定,“而且,我不只是说说而已。”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已至陈豹面前。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尚未反应过来,赵云一手扣住陈豹咽喉,另一手抽出其腰间佩刀,反手一划——

    “铛!”

    刀锋斩断校场中央那根象征军令的木柱,断口平滑如镜。

    “哗啦”一声,旗帜坠地。

    赵云冷冷道:“即日起,常山军事调度权,归我所有。不服者,以此柱为例。”

    全场鸦雀无声。

    半个时辰后,县衙议事厅。

    县令王邑坐在主位上,额头冒汗,手指不停搓着衣角。

    左右文吏低头垂首,大气不敢出。

    唯有李孚面色铁青,怒极反笑:

    “赵公子好大的威风啊!擅自调动军队、废黜军官、斩柱立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