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枪打晨雾,残影叠三重
    “嗡——!”

    声波荡开,潭面波纹炸裂,林中宿鸟惊飞四散,连远处崖壁都隐隐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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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边,十余名童渊门下弟子早已列队等候,此刻却个个僵立原地,脸色煞白。

    “这……这是‘意透’之音?”一名年近三十的老弟子嘴唇颤抖,声音几不可闻,“我习‘凤点头’七年,尚不能令枪生风,他……才三天?”

    另一人喃喃接话:“不,不止是风。那三重残影……师尊当年演示时,也不过两重意境圆满,第三重仅存于口述传说……”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震撼与茫然。

    有人下意识望向师尊平日现身的崖顶,却发现今日迟迟不见踪影。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林缘石阶之上。

    童渊负手而立,白发随风轻扬,目光如古井深潭,直落在那杆仍在微微震颤的长枪上。

    他站了许久,直至赵云收枪归位,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惊世一击不过是拂去肩头落叶。

    “枪成声者,谓之‘意透’。”童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鸣入心,“你能三日达此境,非人力所能及。”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但我仍要问一句——你昨夜是否曾借绳索练枪?”

    此言一出,众弟子皆是一怔。

    他们自然知晓,所谓“绳索练枪”,乃是借助麻绳捆缚手臂与枪杆,以感知劲力流转路径的偏法,极为耗神,且极易伤及经脉,寻常人试之不过片刻便痛晕过去,历来只有极少数求道若狂者才敢尝试。

    赵云神色平静,坦然拱手:“弟子愚钝,未能凭空悟通三重劲路衔接,只得借外物感知劲路流转,彻夜未眠,反复校正。”

    林间一阵沉默。

    童渊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轻叹一声:“巧用万物,亦是武道。”他语气复杂,似感慨,又似警惕,“自今日起,授你第二式——‘燕衔泥’。”

    说罢转身离去,步履沉稳,却不曾在任何人注意到的瞬间,袖中一只旧笔悄然滑出,在随身携带的册子上添下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

    “此子非仅天赋异禀,更有非常之法……须防其速成而失根。”

    而在回廊阴影之下,青竹默默伫立,指尖无意识抚过耳畔一缕碎发。

    她望着赵云收枪入鞘的动作——那不是单纯的收势,而是像在回应某种无形指令,仿佛整片山雾、每一缕风、甚至大地的呼吸,都在与他共鸣。

    “他练枪的样子……”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晨光渐炽,雾霭将尽。

    而那杆白蜡枪的枪尖,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震颤,如同蛰伏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