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它更依赖骆东了,每天只想和骆东腻歪在一起,分开一秒都不行。
后来不知道怎么,骆东越来越忙,就像现在一样早出晚归,硕大的屋子里栗知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栗知,你在想什么呢?”黑团忽然凑过来。
栗知回神,眼睛往玻璃外看:“我在想……”
“…骆东。”
公交车路过沙场,雨水模糊了玻璃,就像是在工地看见骆东一样,朦胧的身影它一眼就认出来了。
速度骤然放慢,骆东坐在个大大的东西上,四周围了一圈人。
所有人都没打伞淋了个湿透,吕筑站在那里神色慌张,冲着骆东大喊:“东子你千万别动!”
硕大的挖掘机重达几十吨,此刻就压在松软的碎石上微微倾斜,稍微动一下就会失去平衡。
因为急事而让骆东代替驾驶的原驾驶员站在一旁脸都白了,不知所措。
赵扬赶过来一脚给人踹翻,怒道:“垫板呢?为了赶工期命都不要了?!你让他上去的?怎么,谋杀啊?”
听到这个词原驾驶员吓得不轻,着急忙慌下要去开另一台挖掘机,被赵扬臭骂:“你是傻缺吗?开个挖掘机让骆工跳上来啊?!开吊车来!!”
那人踉踉跄跄去开吊车,剩下的工人就铺钢板。
骆东就坐在挖掘机上,看着下面人忙忙碌碌,身下的地面正在下陷,他心里竟没什么很大的波动。
所有人都在努力救他,和之前父母努力抛弃他的模样大相径庭。
当时的他过得艰难,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饿着肚子到处跑,这样的情况下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赚钱这件事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为了防止吊车钢丝绳崩断伤人,所有人在赵扬安排下都撤走,这里只留下了骆东和上吊车的赵扬。
路面情况不好,吊车也晃晃悠悠找了好久重心才停稳,吊臂开始往挖掘机大臂根部的吊点靠近。
因为下着雨,视野接近于无,只能凭借脑海中的记忆盲钓。
“咔。”
好在赵扬熟练,没多久找到了吊点,他大喊:“骆工,我出力,你顺着往外开!”
闻声骆东看过去,在一片灰蒙蒙的衣着中,瞧见了人群那抹红,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也往这边看。
栗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的神情都很慌张焦急,为什么那里只有骆东一个人,但就在刚刚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它知道,这是人类期待的表现。
栗知也跟着屏住了呼吸,但它发现自己心跳很快,呼吸很难。
钢丝绳“嘣!”地绷紧,挖掘机和吊车配合着往外出,然后在边缘忽然停住。
“不行骆工,要塌了!”赵扬本意是想救下这台挖掘机,但现在看来若是再继续下去,挖掘机和人都得陷下去。
最坏的情况,吊车的钢绳也有可能崩断。
骆东平静看了眼地面,解开安全带:“我跳下去。”
挖掘机倾斜的厉害,大门朝上,他一只手扒门踩住边缘,紧接着毫不犹豫……
“轰隆”一声巨响,灰尘扬起,如同漫天的尘埃。
栗知睁大眼睛,视野内找不到半点身影,它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连呼吸都没了。
四周很安静,它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仿佛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攥紧、再攥紧,直到没有空隙,大脑缺氧。
疲软传到四肢,然后是渐渐黑下去的视线。
旁边还有黑团朦胧的声音:“栗知,栗知你怎么了?那是你主人吗?你在害怕是吗?快靠在我身上,别摔倒了!”
“栗知你的鼻子好白,慢点呼吸!”
“栗知,你主人来了!”
听到这句话,栗知直直倒了下去,没有想象中的坚硬。
梦里,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抚摸自己,是骆东的。
可能是今天才见过卓览,它还梦见了这位爷爷。
窗外天是黑的,月亮呢是圆的,格外亮,刺得它睁不开眼。
它钻进被子里,呼吸耳朵都被蒙住了,根本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被子太过温暖,栗知很想睡觉,于是它闭上了眼。
可耳边的铃铛总是在响,不停地响。
吵死了,它睡不着!!
“骆东、骆东?”它在梦中喊。
“我在呢。”
栗知睁开眼,看见了骆东近在咫尺的面孔,鼻尖全是血腥味,不是它的,是骆东的。
骆东身上都是血,胳膊上、肩膀上,到处都是血。
“骆东?骆东!你没事吧,你身上都是血!”栗知连忙爬起来,爪子上的铃铛一声脆响。
“我没事。”
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