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客房的门被楚河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房间里空空如也,床铺冰凉。
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把素色的窗帘吹得像疯婆子一样乱舞。
窗台上,赫然印着几个带着泥水的脚印。
“老板,这脚印是日本人的军靴!真成。”
阿强跟在后头,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松井这老狗,老子要活剥了他!真成。”
楚河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大步走到窗前,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二楼的排水管上,留着明显的攀爬痕迹。
“去!把公馆里的兄弟全叫起来,封锁法租界所有路口!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出去!真成。”
楚河转头冲阿强吼道,声音里透着股子阴冷到极点的杀意。
“得咧!老板您放心,这帮孙子跑不了!真成。”
阿强拔出腰里的盒子炮,噔噔噔地跑下楼。
楚河站在窗前,点燃一根哈德门,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刺激着肺叶,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松井这老狐狸,声东击西玩得挺溜。
表面上大张旗鼓地要扫荡兵工厂,实际上却派人偷偷摸进楚公馆,绑走了汪有容和苏雁。
“松井啊松井,你以为拿两个女人就能要挟老子?真成。”
楚河冷笑一声,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窗台上,火星子四溅。
“老板!老板!不好了!”
安娜踩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跑上二楼。
她手里攥着一份急电,脸上的妆都跑花了。
“又怎么了?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真成。”
楚河回过头,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子。
“不是天塌了,是……是松井那个老鬼子!他……他派人去了花旗银行!”
安娜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花旗银行?去那儿干什么?”
“他带了一个大队的人马,把花旗银行围了个水泄不通,说是要查抄敌国资产,还要强行打开您的私人金库!”
安娜急得直跳脚。
“他想抢老子的黄金?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真成。”
楚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可是老板,咱们在花旗银行里,可是存着整整一百万两黄金啊!要是被他抢走……”
安娜急得快哭了。
“抢走?他拿什么抢?用嘴吗?真成。”
楚河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风衣的领口。
“安娜,你跟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老子这大半年,每天让大刘带着兄弟,用运煤的卡车,蚂蚁搬家似的往吴淞口运东西,你以为我是在玩泥巴?真成。”
安娜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楚河。
“老板,您的意思是……”
“老子早就把那一百万两黄金,连带从正金银行抢来的那批,全换成了瑞士银行的本票,运到香港去了!真成。”
楚河拍了拍安娜的肩膀。
“现在花旗银行那金库里,除了几箱子破砖头,连根金毛都没有。真成。”
安娜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老板,您这招空城计,玩得可真够绝的。松井那老鬼子这回可要气吐血了,真成。”
“吐血?老子要让他连吐血的机会都没有。真成。”
楚河眼神一凛。
“去,给戴笠发电报。告诉他,老子在法租界的那家兵工厂,明天一早就可以交接。”
“条件是,让他出动军统在上海的所有潜伏人员,给我满城搜捕松井!死活不论!真成。”
“得咧!老板我这就去办!真成。”
安娜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跑下楼。
楚河走到床边,捡起汪有容留下的一条丝巾。
丝巾上还带着她淡淡的体香。
“有容,苏雁,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接你们回家。真成。”
楚河把丝巾塞进怀里,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此时的法租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楚氏安保的几百号兄弟全副武装,开着卡车在街头横冲直撞。
看到形迹可疑的日本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胖揍,然后直接塞进车里。
法国巡捕房的警察们躲在岗亭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楚河的黑色福特车在街头疾驰,直奔特高课总部。
“老板,前面有路障!是日本宪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