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淞口码头上,几盏大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子来回扫。
大刘敞着怀,露出满是黑毛的胸膛,肩膀上扛着那挺擦得锃亮的勃朗宁。
“他娘的,这风真邪性。兄弟们,招子都放亮亮!真成。”
他朝地上啐了口带泥沙的唾沫,皮靴在生锈的铁板上跺得“哐哐”响。
三艘挂着美国星条旗的万吨巨轮,像三座黑铁山一样,缓缓靠在码头上。
汽笛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叫。
“大刘哥!货到了!全是上好的钢锭和无烟火药!真成!”
一个楚氏安保的兄弟从跳板上跑下来,兴奋得脸都红了。
“好!赶紧卸货!谁敢磨蹭,老子踢烂他的屁股!真成。”
大刘扯着破锣嗓子吼,手里的枪栓拉得“咔哒”响。
码头外头。
山田大佐坐在装甲车里,透过观察孔死死盯着那三艘巨轮。
他两眼通红,像只饿了三天的野狼,手里那本军人手册都被捏得变了形。
“大佐阁下!是美国人的船!我们……我们要不要拦截?”
旁边的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哆嗦。
“八嘎!怎么拦截?!没看见船上挂着星条旗吗?!”
山田大佐气急败坏地给了副官一巴掌,打得副官眼冒金星。
“现在大日本帝国正在太平洋上和美国人交战,你想挑起外交争端吗?!”
“那……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楚河把这批战略物资运走?”
副官捂着肿起来的脸,委屈地嘟囔。
山田大佐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撤!立刻向松井大将汇报!这事儿,我管不了了!真成。”
装甲车像只败犬一样,灰溜溜地掉头开走了。
楚公馆里。
楚河正舒舒服服地泡在冒着热气的浴缸里。
水面上飘着几片发黄的玫瑰花瓣,散发着一股子闷闷的香气。
“老板,大刘那边传来消息,货已经安全入库了。山田那铁憨憨连个屁都没敢放,真成。”
阿强站在浴室门外,隔着毛玻璃汇报。
“这不废话么。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美国人的船,真成。”
楚河从水里抬起胳膊,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子。
“去,给安娜打电话,兵工厂连夜开工。老子要让新四军和国军,都用上咱们造的家伙,真成。”
楚河跨出浴缸,随便披了件浴袍。
就在这时,一楼客厅里的保密专线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那铃声在安静的公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河眉头微皱,走下楼,拿起听筒。
“喂?”
“楚老板,别来无恙啊。真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透着几分阴鸷的声音。
楚河听到这个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戴老板?大半夜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怎么,重庆的雾散了?真成。”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军统的最高头目,戴笠。
“楚老板说笑了。我这刚下飞机,现在人就在法租界。不知楚老板可否赏脸见一面?”
戴笠的语气出奇的客气,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见我?戴老板不怕我公馆外头那些马克沁走火?真成。”
楚河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根哈德门,吐出一口浓烟。
“楚老板的规矩我懂。我一个人来,不带枪。真成。”
戴笠在电话那头赶紧表态。
“行啊。那就在和平饭店顶楼吧。我给你半个钟头,过时不候,真成。”
楚河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板,戴笠这老狐狸,怎么突然跑上海来了?”
阿强凑过来,满脸疑惑。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这是前线吃紧,来找老子要饭来了,真成。”
楚河站起身,把浴袍一扔,换上那件标志性的藏青色大呢子风衣。
和平饭店顶楼的豪华包厢里。
灯光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和红酒的混合气味。
楚河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鲁格手枪。
门被轻轻推开。
戴笠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长衫,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那张平时阴沉刻薄的脸上,此刻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楚老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真成。”
戴笠微微躬身,双手抱拳,态度恭敬得活像个见了大主子的奴才。
“戴老板,坐吧。我这儿没那么多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