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推开洋大夫。
“楚……楚先生,苏小姐是惊吓过度,加上失血,引起了高热。”
洋大夫哆哆嗦嗦地回答。
楚河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苏雁露在被子外面、冰凉刺骨的手。
那只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苏雁……”
楚河轻唤了一声。
苏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不要……不要碰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她突然挣扎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抵挡什么可怕的东西。
“别怕,是我,楚河。”
楚河紧紧抓住她的双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雁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她把头埋在楚河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楚河的衬衣。
“楚先生……他们打我……用鞭子抽……好疼……”
苏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
平时那个坚强不屈的地下党女战士,此刻褪去了所有的伪装,脆弱得像个瓷娃娃。
“我知道,我都知道。那些伤你的汉奸,我已经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楚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跟在外头大杀四方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别怕,有老公在,天塌不了,真成。”
楚河低头,轻轻吻了吻她满是冷汗的额头。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苏雁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后又慢慢软了下来。
她没有反驳,反而把楚河抱得更紧了。
在这个血雨腥风的乱世里,这个男人的怀抱,是她唯一能感受到安全的地方。
“你……你真的会一直保护我吗?”
苏雁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楚河,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求和依赖。
“老子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只要你不乱跑,这公馆里,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楚河把她脸上的乱发拨开。
“可是……可是我的任务还没完成……组织上……”
苏雁咬着嘴唇,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任务?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管什么任务。”
楚河冷哼一声。
“红队那头,老子已经打发顾长风去了。这几天,你哪也不许去,就在这儿给老子养着。”
他把苏雁重新塞回被窝里,掖好被角。
“安娜,去让厨房熬一碗老母鸡汤,多放点姜片去去寒气。”
楚河冲着门外的安娜喊了一嗓子。
“得咧,老板,我这就去。”
安娜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苏雁看着坐在床边、替她擦汗的楚河,眼里的光越来越柔和。
“楚河……”
她轻轻唤了他的名字,不再叫他楚先生。
“嗯?怎么了?是不是还疼?”
楚河眉头一紧。
“不是……我只是想问……”
苏雁犹豫了一下。
“明晚,你是不是还要出去?”
她刚才迷迷糊糊中,听见楚河和阿强在外头的对话,知道外面还有更大的风暴。
楚河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外头有点小事,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他轻描淡写地说。
“你骗人。我知道,松井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雁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你带上我好不好?我能帮你……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儿担惊受怕。”
楚河看着她那倔强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你这身子骨,能帮我什么?别给老子添乱就行了,真成。”
他故作不耐烦地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
“可是……”
苏雁还想说什么,却被楚河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你乖乖睡觉。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把那碗鸡汤喝得干干净净。”
楚河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惊慌。
“老板!出事了!大门外头……外头……”
“外头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楚河眉头一挑。
“不是天塌了……是……是松井那个老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