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里被枪声震得有些发虚。
“大刘,你在听吗?”
楚河冷冰冰地问了一句,冲着话筒哈了一口带煤烟味的热气。
话筒里很快传来大刘有些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声。
“老板,我在!这帮狗娘养的火力挺猛,不过已经被弟兄们堵在玫瑰园里了!”
“听我口令,大刘。”
楚河一字一顿,嘴角的肌肉有些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把楼顶上那挺双联装重机枪抬出来,不用留活口。”
“把这帮杂碎全给我扫成泥,别让他们那黑血,脏了我太太亲手种的玫瑰花。”
“谁要是放跑了一个,老子明天亲手剥了他的皮,听明白没有?”
“得咧,老板,保证连个全尸都不给他们留!”
大刘在那头吼了一嗓子,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楚河随手把那有些开裂的话筒摔回座机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天木有些不安地扯了扯领口,那白金袖扣在灯光下闪着有些刺眼的冷光。
顾长风则死死攥着茶杯,两只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撼。
这个在法租界天天喝红酒、搂女人的财阀少爷,动起手来,竟然比最残忍的军阀还要冷酷十分。
“楚先生,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我调军统的行动队……”
王天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大屁股往楚河跟前凑了凑。
楚河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桌上的两个皮箱。
他那双沾满黑泥的皮鞋,在名贵的地毯上狠狠踩了踩,留下一团黑乎乎的泥迹。
“不用,军统的狗,我嫌脏。”
他反手把那个铜圆筒从怀里抽出来,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刚好砸在王天木那黄铜钥匙旁边。
“图在这儿,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五十万大洋本票留下,另外,王站长,把特高课在法租界所有潜伏特工的藏身地址,现在给我写下来。”
“不写,这图今晚就归红队了。”
王天木脸色登时变得极难看。
“楚先生,这规矩可不是这么定的,您这是坐地起价……”
“在老子的地盘,老子的脾气,就是最大的规矩,真成。”
楚河俯下身,两只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天木那有些出汗的额头。
“写不写?不写,你就带着你的大洋,去给松井大将当上贡的寿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