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女人手里拿着天皇的御批,他堂堂一个派遣军司令官,哪用得着受这种鸟气。
“少佐,现场……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
板垣征四郎压低了声音,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那铝热剂的温度太高,把整个地堡都烧成了琉璃态,现在还在冒烟呢。”
“没关系,只要是人干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川岛芳子冷笑一声,大跨步走向那辆黑色的军用轿车。
“去虹口。另外,把远东商贸行那个叫楚河的资料,送到我办公室。”
……
半小时后,虹口区海军俱乐部废墟。
空气里还残留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化学药剂的怪味,熏得人直恶心。
川岛芳子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看着底下那些被烧得扭曲变形的钢梁和凝固的铁水。
她捂着鼻子,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几个日本宪兵戴着防毒面具,在废墟里艰难地翻找着,不时地挖出几块黑乎乎的、分不清是石头还是骨头的残渣。
“少佐,我们在外围发现了几根烧断的电线,应该是定时炸弹的引线。”
一个宪兵队长跑过来汇报,手里拿着根黑乎乎的铜丝。
“还有呢?”川岛芳子用马鞭挑起那根电线,看了一眼。
“没、没了……现场被破坏得太彻底,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宪兵队长有些结巴地回答。
川岛芳子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吸进一口带着焦味的冷风,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她看着这片焦土,心里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太干净了。
这手法,简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职业杀手还要专业,还要残忍。
没有活口,没有证据,没有动机。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谜团。
“楚河……”
川岛芳子喃喃自语,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她把那根烧焦的电线扔在地上,用皮靴狠狠地碾了碾。
“板垣将军,那个远东商贸行的老板,你对他了解多少?”
川岛芳子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板垣征四郎。
“楚河?”板垣征四郎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这人是个买办,最近才在法租界冒出来的,靠着倒卖物资发了点横财。不过,他跟法捕房的乔治走得很近,不好动。”
“不好动也得动。”
川岛芳子冷哼了一声,马鞭在空气中抽出一声脆响。
“在这上海滩,敢在我们大日本帝国头上动土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她眯起眼睛,盯着法租界的方向。
“去,给我备车,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位楚老板。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这水里搅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