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捏着那个带点油污的铁皮阀门,用力往下一掰。
“哐当。”
齿轮咬合的闷响顺着铁管子传出老远。
“瘦猴,这阀门锈得厉害,把那管黄油拿来抹点。”楚河拍了拍手上的红褐色铁锈。
“得咧,老板。”瘦猴从兜里掏出个干瘪的油膏管子,挤了一坨黏糊糊的黄油上去。
“这帮小鬼子,自个儿建的毒气库,排风系统连个油都不舍得打,真成。”
楚河没吭声,手脚麻利地把刚才顺来的那两罐芥子气罐子,死死接在主排风管道的进气口上。
黄绿色的气体,带着股子极其刺鼻的烂大蒜和芥末混杂的怪味。
顺着管道,无声无息地涌入了日军生化部队的集体宿舍。
……
宿舍里黑漆漆的。
几十个穿着白大褂和军装的日本兵,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床上。
安娜在那批红酒和香肠里下的安眠药,药劲极大。
这帮鬼子睡得跟死猪一样,鼾声震天响,空气里全是没洗脚的酸臭味和酒精的馊味。
丝丝缕缕的黄绿色毒气,从床底下的排风口一点点渗出来。
最先中招的,是睡在排风口旁边的一个下士。
他四仰八叉地张着嘴,毒气一顺着鼻孔进去,他的身体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
他那张因为喝了酒而泛红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发紫。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渣子。
毒气腐蚀着他的呼吸道。
他在睡梦中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指甲生生抠出了几道血槽。
血水混着黄绿色的脓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没等他醒过来喊救命。
大片大片的水泡在他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鼓了起来,瞬间溃烂。
连十秒钟都没撑过去,那下士就两眼一翻,彻底没了动静,只有身体还在做着死后的神经反射抽搐。
……
“老板,这玩意儿真霸道。”
阿强在控制室里,透过观察窗的玻璃,看着对面宿舍里那炼狱般的一幕。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手心全是冷汗。
“那帮小鬼子,连声都没出,就全烂在床上了。”
楚河站在旁边,冷漠地看着那些在睡梦中被毒气腐蚀成血葫芦的畜生。
“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掏出那根被压扁的雪茄,叼在嘴里。
“他们拿咱们中国老百姓当试验品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把阀门开到最大,一滴也别浪费。”楚河冷冷地吩咐。
“得咧!”瘦猴用力一扳,刺鼻的怪味在管道里呼啸。
……
楼上。
几个日本专家正围在培养皿旁边,戴着白色的口罩,还在观察着里面蠕动的细菌。
外头雨下得大,掩盖了底下的动静。
他们完全不知道,楼下的宿舍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停尸房。
“石井中佐,这批霍乱病菌的活性非常高,明天就可以投入实战测试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专家,兴奋地指着培养皿里那些浑浊的液体。
“哟西。”
石井中佐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着狂热的光。
“为了大日本帝国,这些支那猪,都是最好的实验材料。”
他端起桌上那杯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等明天的测试成功,我们就可以向大本营申请更多的经费和活体。”
……
地下二层。
楚河看着手表上的夜光指针。
“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厚重的铅制大门。
“阿强,把这玩意儿安上。”
楚河把手里那个黑色的铝热剂炸弹扔给阿强。
阿强接过来,熟练地拆开底座。
这玩意儿的引信是个老式的机械钟表,指针哒哒地走着,声音在空旷的地道里显得有些渗人。
“老板,定多久?”阿强把炸药死死贴在保险库大门的转轴缝隙里。
“十分钟。”楚河把雪茄塞进嘴里,没点火。
“十分钟,足够咱们摸出去了。”
“瘦猴,去把所有的门都从外面反锁。”
楚河冷眼看着这间罪恶的实验室。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研究毒气,那就让他们在里头,跟他们的心血一起,好好回炉重造。”
“是!老板!”
三人像来时一样,顺着原路,像壁虎一样爬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