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天亮。”
他转过身,看着阿强。
“阿强,幽灵小队的家伙事,都擦干净了吗?”
“强哥,都擦了三遍了,那美制冲锋枪的枪管子,比我的脸还干净呢。”阿强咧嘴笑了,露出大黄牙。
“这回,咱们不用那些短家伙。”
楚河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冷。
“把前阵子从德国人那儿搞来的铝热剂炸药,还有几百斤TNT,全给老子装车。”
“我要把那个海军俱乐部,连同地底下的那些脏样本,全部给我烧成飞灰!”
安娜这时候急匆匆地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剥了一半、带酸味的橘子。
她有些气愤地一拍大腿,白皙的裙摆上沾着两点黑墨水,显得有些滑稽。
“老板,出事了。特高课的新任行动队长黑田,今早带人把我们在南市区的两家药铺给封了。”
“说是咱们的药铺私通抗日志士,要咱们总经理去宪兵队过堂。”
“过堂?”
楚河冷冷地笑了一声。
“行啊,那老子今晚,就先去给他黑田送一份大礼。”
他转过头,指了指地图上那个被圈出来的海军俱乐部。
“把车牌都给我摘了,用黑色油漆把车头漆黑,今晚,咱们去虹口‘消防演习’。”
苏雁这会儿也从客房里走了出来,肩膀上还缠着绷带,有些吃惊地看着这满屋子的杀气。
“楚先生,您……您这是要去跟鬼子开战吗?红队的人手都在城外,要不,我发报让顾站长调人回来配合您?”
“不用,你们红队那点人,去那地方不够给鬼子塞牙缝的。”
楚河拒绝得很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事,是我们远东集团的私活。大刘,把迫击炮也给老子装车,今晚,谁挡道,老子就用大炮轰他娘的!”
大刘在门口立正,声音粗得像个破风箱。
“得咧,老板!我一发炮弹保准把那鬼子俱乐部给砸出个大窟窿!”
楚河看着窗外,雷声越来越大,雨水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长道水渍。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刺耳的声响,眼底最深处的暴戾和怒火,正在像岩浆一样,疯狂地往外涌。
这群畜生,一个都不能留。
楚河踩着地上的碎纸片,大步走回桌前,拿起那张防卫图。
“阿强,带上兄弟,把那几个库房的通风口,先给老子摸清楚了。”
阿强把嘴里的半块烧饼咽下去,抹了把脸上的黑灰。
“老板,听哨兵说,那海军俱乐部的守卫,今晚要在后院办酒会,喝的是清酒,防备松懈着呢。”
“酒会?”
楚河冷笑了一声。
“那正好,我多带几箱炸药,去给他们听个响儿。”
“安娜,去把洋行里剩下的那几箱雷管,也全给大刘抬上卡车。”
“得咧,老板,我这就去库房提货。”
安娜一扭腰,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婉儿看着楚河那冷若冰霜的侧脸,有些不知所措地把手里的苹果放在了桌上。
“老板,那……那我呢?我需要干啥?”
楚河转过头,看着她那有些泛白的手指。
“你留在这,看好家。”
“有容有了身子,苏小姐身上还带着伤,这庄园,交给你了。”
林婉儿一愣,随即有些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嘴唇,手死死攥着衣角。
“老板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踏进这庄园半步!”
苏雁站在后面,看着这些穿着黑色中山装、眼里闪着冰冷杀气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房门。
她心里明白,今天晚上,整个上海滩。
都要因为这个男人的怒火。
而颤抖了。
楚河穿上那件纯黑色的呢子大衣,用帽檐遮住了眼睛。
他站在二楼阳台的边缘,看着楼下那几辆正在黑夜里发出咆哮、车头漆得漆黑的福特卡车。
眼神,冷得像块万年玄冰。
“阿强,出发。”
“今晚,咱们去超度这群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