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
地下金库那扇厚重的、被硝烟和灰尘熏得有些发黑的铁门刚一推开,一股子冰冷的铜油味便扑面而来。
大刘打着赤膊,肩膀上搭着条泛黄的脏毛巾,正吃力地将一箱沉甸甸的樟木箱子抬进库房。
箱子重重砸在地板上,震起大片粉尘。
“老板,这76号办事效率可真成。一早,丁默那小子就差人把这几箱重家伙送来了,金灿灿的,一根不少。”
大刘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汗,用黑乎乎的指甲在箱子边缘刮了刮,吐出一口唾沫。
楚河坐在一张完全由金砖堆砌起来的“黄金床”上。
手里把玩着一根刚送来的小黄鱼,那迷人的金色光泽在昏暗的白炽灯下,闪得人有些眼花。
“收着吧。告诉丁默,以后每个月,都得按这个规矩来送。”
楚河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冷笑。
“要是不准时,或者少了一根,老子下个月就开着装甲车,去把他们76号的大门给拆了当柴烧。”
“得咧,老板,有了这帮狗汉奸的供奉,咱们岛上那五百个新兵,这月的肉钱算是全有着落了。”
大刘嘿嘿一笑,粗糙的掌心里全是金漆。
经此一役。
76号第一行动处全军覆没,元气大伤。
曾经让无数抗日志士闻风丧胆的特工总部,在楚河的绝对武力碾压下。
彻底沦为了他的私人提款机和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而楚家安保集团的威名,也开始在上海滩的地下世界里疯狂流传。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青帮大佬、黑市巨头。
在听说76号八百精锐被一支神秘部队在十分钟内全歼的消息后。
一个个吓得冷汗直流,睡觉都要睁着眼睛。
再也没有人,敢对远东商贸集团的商铺和码头,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觊觎。
楚河的势力,正式从情报和商业。
扩展到了真正的军事领域!
在这个上海滩,他不仅是无冕之王,更是手里握着几百个铁血杀手的军阀大佬!
……
庄园二楼的书房。
窗外秋雨绵绵,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楚河穿着一身舒适的真丝睡袍,斜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捏着两颗红枣,慢吞吞地嚼着。
汪有容坐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把小银剪子,正细心地为他修剪着指甲,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老板。”
阿强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份训练报表。
他那双老茧密布的手上,还沾着点擦不掉的枪油味。
“岛上那五百个兄弟,这几天的训练拼命得很。就是……就是消炎药和子弹,消耗得太快了。”
楚河咽下红枣,捏了捏汪有容的手心。
“钱,我让安娜去批,只要能把这帮兵训出鬼子精锐的底子,花多少大洋我都认。”
他直起身,指了指地图上那个被红笔画了叉的西郊化工厂。
“去,给林婉儿传个话。”
楚河眼神冷厉,嘴角挂着一抹算计的笑。
“让她回站里跟王天木说,先知对他们这次的‘配合’,很满意。”
“下次,还有这种送上门来的‘功劳’,我还会想着他们的。”
阿强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得咧,那王站长估计现在正乐得在办公室里磕头呢。”
阿强刚要转身去打电话。
“少爷……少爷……”
门外传来小翠有些慌乱的声音。
紧接着。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汪有容站起身,看到来人,有些吃惊地惊呼出声。
“苏、苏雁小姐?!”
只见苏雁正站在门口。
她身上那件蓝布学生装已经被大雨淋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一头齐耳的短发,一缕缕地粘在额头上,脸上全是后怕的苍白和急切的汗水。
鞋底上全是黑乎乎的烂泥,在干净的手工地毯上踩出两个刺眼的黑印子。
她的肩膀上缠着白色的绷带,隐隐还有一丝血迹渗出来。
“楚先生……求您……救命……”
苏雁刚看到楚河,腿一软,整个人差点从门框上滑下去。
楚河一个箭步冲过去。
一把扶住了她那柔弱而又冰冷的肩膀。
“苏小姐,出什么事了?”
楚河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