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壳雨点子一样落在滚烫的石头上,烫得发出嗞嗞的青烟。
空气里全是焦煳的皮肉味和黑烟,大雨都浇不熄这地狱般的火光。
几挺从美商黑市里高价淘来的、最新型号的加特林转管重机枪,开始发出死神般的咆哮。
“开火!给老子敞开了扫!一发子弹也别留!”
阿强在耳机里疯狂地大喊大叫,连眼珠子都红了,吐沫星子喷得对讲机上全是。
“连长,这火舌太冲了,车板子都给打成了碎木屑,真成!”
大刘在一旁吃力地抬着弹药箱,手心里全是黑乎乎的油汗,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那几挺加特林机枪在雨夜里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连成一条红色的线,在大峡谷里横扫过去。
……
大峡谷里,几百号汉奸特务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但在这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下,他们连个能遮脸的土包都找不着。
“老三!你娘个腿的,别踩我的肚子,老子的肠子都快被你踩出来了,疼死老子了,啐!”
一个大腿被打断的特务在泥水里疯狂地爬行,在地上拖出一长道惨红的血迹,嘴里还吐着黑血。
“队长,救我,我的胳膊没了,俺不想死啊!”
另一个特工刚想去抓掉在地上的枪,就被重机枪的子弹直接打碎了脑袋。
红的白的,混着泥水,溅了旁边人一裤脚。
丁默这个副主任,早就没了先前的嚣张和发财梦。
他连滚带爬地,像条死狗一样,钻进了一辆底盘已经被炸断了的吉普车底下。
车底盘上还在往下滴着滚烫的黑机油,滴在他脸上,烫起好几个大水泡,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死死地捂着嘴,裤裆里湿漉漉的,尿水混合着泥巴,整个人抖得像个风里的破口袋。
“李世杰……你这杀千刀的王八蛋,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没成想这回是个送命的套路,真成。”
他缩着脖子,手死死抱着脑袋。
心里,早就把李世杰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
如果不是李世杰贪图那二十箱黄金。
他怎么可能会带着八百多名弟兄,一头扎进这个吃人的鬼地方?!
……
“老板,这加特林可真过瘾,这帮汉奸现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山顶的隐蔽工事里。
阿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泥水,冲着旁边的楚河咧着嘴笑。
“不过,咱们这子弹消耗得也太快了点,这半天功夫,几万发大洋就打出去了。”
楚河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个军用望远镜,面色冷峻。
细雨顺着他风衣的领子灌进去,冰冷,黏腻。
但他手心里,却热得有些出汗。
“钱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下崽的。”
楚河弹了弹雪茄的烟灰,眼神冰冷如刀。
“只要能把这八百号人全给老子埋在这儿,花多少大洋都值。”
“去,通知一队,把重机枪都架到两侧高地上,防备他们突围。”
“是!老板!”
阿强低吼了一声,转过身,大声地在对讲机里下达着命令。
……
“丁主任!冲不出去啊!前后路都被大卡车堵死了,上去就是死啊!”
一个满脸是血的行动组长,哭天喊地地趴在车轮子底下。
“顶住!给老子拿枪顶住!”
丁默缩在车底下,牙齿在剧烈地打架,发出咯咯的怪响。
“老子不信他们有无限的子弹!等他们没药了,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主任,那顶上的炮,又在装弹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三的话音刚落。
“轰!轰!轰——!”
又是几声惊天动地的炮声,在他们头顶上方轰然炸开。
整辆吉普车被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掀翻在地。
将躲在下面的丁默和那几个特务,死死地压在了铁皮底下。
丁默惨叫了一声。
他只觉得自己的肋骨被压断了好几根,疼得他两眼一黑,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
……
十分钟后。
枪声、炮声,终于渐渐歇了。
整座黑风峡谷,再次陷入了那种死寂而又阴森的黑暗。
只有几辆被炸毁的卡车,还在冒着黑灰色的浓烟,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空气里那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把人给活活熏死。
“打扫战场,把这些垃圾,通通给我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