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灰尘,呛得人鼻子发痒。
林婉儿趴在冰冷的窗沿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八倍镜的视野里,那个梳着大背头、戴着白手套的日本老鬼子,正闭着眼睛,一脸的惬意。
该死!
她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别急,还有点风。”
楚河的声音,像鬼一样,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那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风偏左三,距离六百二十米,你那子弹会往下掉一点五厘米的样子。”
这男人……他怎么知道的?他连瞄准镜都没看啊!
林婉儿脑子里嗡的一下,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目标……三秒后,会从前面那棵梧桐树的阴影里钻出来,听我口令。”
楚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报靶机。
林婉儿来不及细想,只能本能地,将全部的信任都交给了身后这个男人。
她的食指,开始缓缓地、一点点地向后收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声音。
“三。”
瞄准镜里,黑色的轿车,车头刚刚探出树荫。
“二。”
车身,已经出来了一半。
“一。”
整辆车,完全暴露在了她的枪口之下!
“开火!”
楚河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她的耳边轰然炸响!
没有丝毫的犹豫!
林婉儿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春田M1903狙击步枪,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怒吼!
枪托巨大的后坐力,狠狠地撞在她的肩膀上,撞得她生疼。
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瞄准镜!
只见一颗缠绕着死亡气息的穿甲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直线!
呼啸着,旋转着!
精准无比地!
击中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后排车窗!
“啪嚓——!”
那块号称能抵御冲锋枪扫射的特种防弹玻璃,在穿甲弹恐怖的动能面前。
脆弱得就像一层薄纸!
瞬间,被轰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紧接着。
子弹余势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的、如同利刃切入牛油般的声音响起!
子弹,从松井石根那颗布满皱纹的眉心,一穿而过!
“砰!”
松井石根的后脑勺,直接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红的白的,溅满了整个后座!
他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浑浊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迷茫。
他到死都不明白。
自己,是怎么死的。
……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撕裂了街道的宁静!
整个日军车队,像一群被捅了老窝的马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将军阁下!将军阁下中弹了!”
“有刺客!在附近!快!快保护现场!”
“医务兵!快叫医务兵!”
护卫的宪兵们惊慌失-措地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端着枪,像无头苍蝇一样四下张望。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上海滩!
……
钟楼上。
林婉儿看着瞄准镜里那地狱般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趴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成功了?
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在六百多米外,一枪,就干掉了一个日军大将?!
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干得漂亮。”
楚河的声音,将她从巨大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他走上前,从林婉儿手里接过那把还在发烫的狙击步枪。
“还愣着干嘛?等着小鬼子上来给你发奖章吗?”
“啊?哦哦!”
林婉-儿如梦初醒,赶紧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来不及了。”
楚河看了一眼楼下。
日军的增援部队,已经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