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卷起的灰尘,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门口站岗的日本哨兵脸上。
“维多利亚女王号”被炮击沉没的事件,像一颗被引爆的炸药桶。
在上海滩这个本就暗流涌动的火药桶里,彻底炸开了锅。
英日关系,瞬间降至冰点。
英国领事馆天天派人去日军司令部抗议、骂街。
日本军部那边也是一肚子火,吃了哑巴亏还不敢声张。
整个上海滩的局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外交冲突,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和诡异。
而这,正是楚河最希望看到的。
……
楚氏庄园,书房。
温暖的秋日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懒洋洋地洒在名贵的地毯上。
楚河穿着一身舒适的真丝睡袍,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泰晤士报》,头版头条,正是关于“维多利亚女王号”沉没的报道。
报纸上,英国外交部的措辞极其强硬,通篇都是“严厉谴责”、“海盗行径”、“不可饶恕”。
“呵呵,狗咬狗,一嘴毛。”
楚河看着报纸上那些夸张的标题,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端起桌上由汪有容亲手泡好的西湖龙井,轻轻吹了吹热气。
这帮英国佬,要是知道自己那艘船上装的根本不是棉纱,而是准备卖给军阀的军火。
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地骂街。
“咚咚咚——”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进。”
“老板!老板!我们发了!”
安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连金色的发丝都有些凌乱。
“安娜,稳重点。”
楚河放下茶杯,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天塌下来了?”
“老板!比天塌下来还刺激!”
安娜跑到楚河面前,将手里的报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她指着上面那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零,声音都在发颤!
“您看看!您快看看这个月的流水!”
“自从英日交恶,上海滩的局势一紧张,我们和平饭店那个‘幽灵交易台’的生意,简直好到爆炸啊!”
安娜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军统、中统、76号,甚至连特高课自己,都在疯狂地从我们这里买情报!”
“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都想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
“今天军统买一份特高课的巡逻路线,明天特高课就买一份军统的安全屋地址!”
安娜的眼中,闪烁着金融猎手般的狂热光芒!
“我的上帝啊,老板!您简直就是个……是个行走的印钞机!”
“短短半个月,光是倒卖这些边角料情报,我们的净利润,就突破了三百万大洋!”
“三百万啊!”
楚河看着安娜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常规操作,别一惊一乍的。”
他拿起报表,随意地扫了两眼,便扔在了一旁。
“钱是赚不完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告诉下面的人,生意可以做,但规矩不能乱。尤其是对日本人和汉奸,价格给我往死里抬!”
“让他们知道,知识,是需要付费的。”
“是!老板!”
安娜看着自家老板那副风轻云淡、仿佛三百万大洋只是个零花钱的模样。
心里那点小小的激动,瞬间就变成了对楚河那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敬仰!
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男人啊!
……
就在楚河享受着疯狂敛财的快感,准备再接再厉,把这帮特务的底裤都给扒下来卖个好价钱的时候。
“叮咚——”
庄园的门铃,突然响了。
正在客厅里插花的汪有容,放下手里的花瓶,通过可视对讲机看了一眼。
“老公,是林婉儿小姐来了。”
汪有容的声音,通过内部电话传了过来。
“她……她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楚河眉头一挑。
林婉儿?
这个军统的霸王花,自从上次被自己收服后,一直都很安分。
今天怎么突然跑到他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