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敲打。
苏雁闻言,俏脸一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楚河说的是事实。
和楚河那神鬼莫测、算无遗策的手段比起来。
她们这些所谓的专业特工,确实就像是一群凭着一腔热血,在刀尖上裸奔的愣头青。
“对不起,楚先生,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
苏雁的声音,细若蚊蚋。
“麻烦倒谈不上。”
楚河摇了摇头,发动了汽车。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们这些有信仰的傻子,就这么白白地死在汉奸和日本人的屠刀下。”
黑色的福特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在楚河全息雷达的指引下,车辆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和暗哨。
半个小时后,稳稳地停在了红队一个极其隐秘的安全屋附近。
“下车吧。”
楚河停下车,指了指前面那条漆黑的弄堂。
“剩下的路,我就不送你了。注意安全。”
苏雁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临下车前,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楚先生!您……您也要多加小心!”
“嗯。”楚河淡淡地应了一声,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中。
苏雁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灯,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那抹光亮,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她才紧了紧怀里那个还带着男人体温的包裹,转身,走进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
回到安全屋。
苏雁将今晚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向负责人顾长风做了汇报。
当听到苏雁再次被那个神秘的“先知”所救时。
顾长风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
“小苏啊,看来,我们都欠了这位楚先生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残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他一个唯利是图的资本家,一个黑白通吃的军火贩子,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帮助我们?”
“难道,他真的是……”
就在顾长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一个负责医务工作的年轻同志,满脸愁容地走了进来。
“顾先生,不好了。”
小同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小张他……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恐怕……恐怕是挺不过今晚了。”
“什么?!”
顾长风浑身一震,快步冲向了里屋的临时病房。
只见一个年轻的战士,正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浑身滚烫,嘴里说着胡话。
他的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开始流脓、发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肉腐烂的恶臭。
“医生呢?!医生怎么说?!”顾长风双眼血红,冲着旁边的军医怒吼道。
年迈的军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力和绝望。
“没救了……顾先生。”
“我们没有盘尼西林,连最基本的消炎药都没有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小张,剩下的那十几个伤员,一个都活不了!”
顾长风闻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站稳。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鲜血淋漓。
“盘尼西林……盘尼西林……”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整个上海滩的盘尼西林,都被那个神秘的楚财阀垄断了。
价格,更是炒到了天价!
以他们红队现在那点可怜的经费,别说买一箱,就是买一支,都得砸锅卖铁!
……
就在整个据点,都陷入一片绝望和死寂的时候。
“咚咚咚。”
安全屋的门,突然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谁?!”
顾长风和所有的红队队员,瞬间警惕起来,纷纷掏出了枪。
“别紧张,自己人。”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了的、极其陌生的男人声音。
“楚先生,派我们来送点东西。”
楚先生?!
顾长风和苏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和疑惑。
顾长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