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楚河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敛了。
他从那张铺满了金条的“大床”上坐起身,将怀里意犹未尽的汪有容轻轻推开。
“乖,你先回房睡,我有点正事要处理。”
汪有容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极其懂事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老公,您也早点休息。”
看着汪有容离去的背影,楚河穿上睡袍,走出了金库。
……
十分钟后。
庄园一间极其隐秘的、不对外开放的会客厅里。
楚河亲自为苏雁倒上了一杯热茶。
几天不见,这个女人的气色好了很多。
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依旧明亮而又坚定。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头发剪成了齐耳的短发。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学生,充满了书卷气。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具柔弱的身躯里,竟然蕴藏着足以撼动山岳的、不屈的信仰。
“苏小姐,深夜造访,伤势好利索了?”
楚河将茶杯推到她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
“托楚先生的福,已经没有大碍了。”
苏雁站起身,对着楚河,郑重地鞠了一躬。
“苏雁这次来,是代表我们上海红队,特地来感谢楚先生的救命之恩,以及……锄奸之恩!”
楚河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我虽然是个商人,但还没到跟汉奸走狗同流合污的地步。”
苏雁重新坐下,将身边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盒子,推到了楚河面前。
“楚先生,这是我们组织的一点心意,还望您务必收下。”
楚河挑了挑眉,没有立刻打开。
“哦?我记得你们红队,可是穷得叮当响啊。”
“这盒子里装的,不会是几本地下刊物,想拉我入伙吧?”
苏雁被楚河的调侃弄得俏脸一红,连连摆手。
“楚先生说笑了。”
她打开木盒的搭扣。
一股属于历史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红色的丝绒垫子上,静静地躺着几卷泛黄的古画。
以及一块晶莹剔透、雕工精美的和田玉佩。
“这是……”楚河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我们锄奸队,前几天从一个倒卖国宝的大汉奸手里截获的。”
苏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这几幅,都是宋代米芾的真迹。这块玉佩,是前清恭亲王府的旧物。”
“我们知道楚先生富可敌国,不缺钱财。但这些国宝,放在我们手里也是蒙尘。”
“交给您,才算是物尽其用。也算是我们红队,对您的一份特殊的回报。”
楚河看着盒子里那几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心里也不免有些动容。
他知道,以红队现在的处境,经费极其紧张。
这几件国宝要是拿去黑市上卖了,足够他们买下一个团的装备了。
但他们却选择拿来送给自己当谢礼。
这份情,可就重了。
“楚先生,除了这些。”
苏雁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
“这是我们潜伏在日军内部的同志,拼死搞到的一份原始电文。”
“上面记录了日军华中派遣军,未来一周的兵力调动和换防计划。”
“虽然我们还没能完全破译,但我们相信,这份情报对您一定有用。”
苏雁将文件郑重地推到楚河面前。
“我们知道,您是一位有良知、有底线的爱国商人。”
“我们希望,这份情报,能成为我们双方未来合作的一个……开始。”
苏雁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充满了真诚和期待。
她身后的组织,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楚河这位神秘而又强大的“先知”,彻底拉到他们的阵营里来。
楚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雁。
看着她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充满了理想和信仰的眼睛。
许久。
楚河缓缓地将那个装着古董的红木盒子,推了回去。
“苏小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我不能收。”
苏-雁愣住了。
“为什么?楚先生,您是嫌弃这些东西的来路……”
“不。”
楚河摇了摇头,站起身。
“这些国宝,是你们的同志用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