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压低帽檐,随手丢下车钱,转身没入了浓重的阴影中。
赌场后门很不起眼,墙角钉着个掉漆的木头信箱,透着股霉味。
楚河动作极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个牛皮纸信封,顺着缝隙轻轻一弹。
“啪嗒。”
信封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搞定。
楚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个吃饱遛弯的闲人,溜溜达达走向街口的电车站。
亲自动手去解决一个人渣?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
地下赌场二楼,一间乌烟瘴气的密室。
金锦彪斜靠在紫檀木的烟榻上,手里捏着一根翠绿的翡翠烟枪。
他胸口敞着,露出一道蜈蚣般狰狞的刀疤,随着呼吸一鼓一鼓。
一个小弟低着头,双手捧着刚从信箱里拿出来的信,战战兢兢地递了上去。
“金爷,刚收到的条子,匿名的。”
金锦彪眼皮都没抬,鼻孔里喷出一股白烟,懒洋洋地拆开信封。
起初,他脸色还算平静,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但看到第二行,他拿烟枪的手猛地顿住了。
当目光扫到最后一句“睡您的姨太太”时,金锦彪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砰!”
价值连城的翡翠烟枪,被他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瞬间摔得粉碎!
烟榻旁正给他捶腿的妖艳女人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墙角。
“草他祖宗的吴德!”
金锦彪像头被激怒的野猪,猛地从烟榻上弹了起来。
他飞起一脚,直接踹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
茶杯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一个欠老子五百大洋的烂赌鬼,借他三个狗胆,敢打老子烟土的主意?”
“还要睡老子的女人?”
金锦彪怒极反笑,笑声里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眼珠子都红了。
那递信的小弟吓得双腿打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去!”金锦彪指着小弟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把光头强给老子叫来!”
“让他带上二十个敢下死手的弟兄,带上硬家伙,现在就去十六铺三号仓库!”
小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等等!”金锦彪咬着后槽牙,眼中凶光大盛。
“告诉强子,人放进去了再打!给老子留活口!”
“老子要亲手扒了这狗杂碎的皮!”
……
夜里十一点半。
十六铺码头,秋风裹挟着黄浦江的腥臭味,直往人领口里灌。
吴德紧了紧单薄的破夹袄,手里死死攥着一根生锈的铁撬棍。
他贴在三号仓库后墙的阴影里,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
“德哥,真、真干啊?”大个子有根躲在他身后,牙齿都在打架。
“你他娘的能不能闭上那张破嘴!”吴德压低嗓音,狠狠瞪了他一眼。
潘子猫着腰凑过来,指了指头顶那扇离地一米多高的通风铁窗。
“德哥,就这儿。我看过了,铁条早锈透了。”
吴德咽了口唾沫,其实他心里也直打鼓。
但一想到欠赌场的那五百大洋,还有回家后汪有容那张冷冰冰的漂亮脸蛋,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富贵险中求!干了这票,老子明天就吃香喝辣,再买个年轻的丫头伺候老子!”
“潘子,搭把手,把我托上去。”
有根和潘子一左一右,用力把吴德顶了上去。
吴德扒着窗沿,把铁撬棍插进锈蚀的铁条缝隙里,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下一压。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吴德吓了一跳,赶紧缩头等了半天。
发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妈的,还真让潘子说中了,看门的老狗睡死了。”
他胆子肥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把铁条别断了一个大口子。
他根本没注意到。
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铜线,也跟着铁条一起被扯断了。
就在铜线断裂的瞬间。
仓库内部的二楼钢架上。
光头强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看着脚下突然亮起的一盏微弱红灯,咧开嘴笑了。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周围黑暗的角落里,十几把泛着冷光的驳壳枪,齐刷刷地拉动了枪栓。
“咔哒。”
子弹上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