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卞清很久才说了一句话:“我不是凯旋。”
“我是同归于尽。”
他没有别的话要说了,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聚在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沈监太谦虚了,沈卞清没有听见,他穿过那些人的目光和祝贺的掌声,一直走到停车场。
上了车,他才松开一直握着左手臂的手,那里埋着一枚小小的皮埋芯片,他挽起袖子看了一下,手臂中间有错综的疤痕,最上面凸起的几条新鲜伤口还泛着嫩红。
今天要来开会,所以还没来得及去医疗仓处理疤痕,好在也没有人看到藏在衣袖下的伤口。
他按住那里,抬眼望了下升起的隔板,静默片刻,熟练地划开了刚新结的痂,确认了下芯片还安然无恙地嵌在他的血肉里。
这底下存着一小段信息素,是她的,只有这一点了,他每天都要割开那里看看,确认它还在好好地标记着他,再去把伤口藏起来,第二天再周而复始,像一个愚蠢的守物人,每天黄昏的时候打开盒子,数一数自己最后留下的这点念想还在不在。
没有人知道他跟她的关系,只有按住手臂时他会记得这唯一留下的证明。
我用什么证明我们曾经相爱过呢?甚至都不能大声说出口,只有皮下留住的那一点信息素不断提醒我此生唯一的爱人离开了。
他什么都留不住,再好好保存的她的房间里,那里的气味也一点点变淡了。
就好像再次无力而痛苦地经历了一遍爱人的死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爆炸前的一分三十秒。
主控板上的倒计时鲜红地跳动着, 蓬灵扫了一眼,全关已经不可能了,但主炉停下, 研究所就不会炸个精光,这就够了。
她听到铅门外隐约传来动静,可时间太紧了,她连回头露个脸的空隙都没有, 只沿着早就看好的那条路线翻身翻下了平台边缘。
身体坠入下层的那一刻,热浪像一张滚烫的手掌拍在她后背上, 她一落地就往贴墙的“烟囱”冲。
藏在里面的作战绳还悬在头顶。
她今晚从教堂无火壁炉里, 用攀爬爪下到了动力炉,而后折返回去在岔路口杀了助理,当时也没想着留在这里的攀爬爪能再让她原路回到教堂。
可人果然关键时刻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啊!
绳子末端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蓬灵奋力跳了两跳,指尖终于攥住了绳索,她双手抓紧绕住, 双腿蹬住墙壁借力,猛地往下坠了三下, 钩爪感应到受力开始回收,将她从动力炉里一截一截地拉上去,回到了教堂的壁炉里。
地表的震颤如地震的前兆, 她不敢多停留, 一把拆下攀爬爪就往教堂外跑。
第一炉体已经爆炸,几乎没有人留在研究所了,先前进来搜捕的军区部队也撤离了出去,蓬灵清楚这点时间她根本不可能跑到所外,于是迅速从最近的通风口钻进去, 躲回了研究所的管道夹层。
她将背牢牢贴住管壁,双腿蹬住对面管壁稳住身形,同时死死地捂住耳朵。
“轰”的一声。
在她附近不远的第二炉体炸开。
她脑门都嗡嗡的。
管道里非常安全,她停留了许久,听到了消防车尖锐的叫声。
所有人都被第二炉体的爆炸吸引了视线,蓬灵一直等到那些救火和执法的人全部涌向了动力炉的方向,才继续顺着管道慢慢往外攀爬。
她一点也不心急,这种时候留在研究所的管道一定比贸然出去,撞上围得水泄不通的部队要安全。
一直到火灭了一半,封锁线松动起来,似乎是抽调了兵力,一批批先前警告劝说着主动自首的研究所人员被陆续带上飞行器带离,蓬灵听着天空盘旋的引擎轰鸣声少了些,才谨慎地从管道出口爬出去。
她是从研究所的侧面跑出去的,两个炉体的爆炸将曾在她心中如铁桶一样坚固的研究所炸得豁开了好几个口,她跑进了山林里。
这个研究所位于山间,要藏起来简直太容易,更何况现在所有人都盯着研究所,核心成员鹭启和他的助理也死了,短时间根本没人扩大搜寻范围来寻找一两个无足轻重的研究所工作人员,蓬灵就这么在树林里休整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山下走。
第二天白天她则调换时差开始休息,因为一到白天,唯一那条公路上都是各方势力来回行驶的车辆,可见度太高,太容易被发现,赶路要在晚上才行。
她养精蓄锐到第二天晚上,也不敢胆大包天地走到公路上,而是沿着一眺望能看到公路的距离,判断着准确的方向在山林里慢慢往外走。
第四天凌晨,蓬灵下了山,藏进了市井中。
她在新舌里待了一周的时间,始终在关注研究所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