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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quand tu n’es pas là”,歌词里是孤儿的意思。

    孤儿,是啊,多么贴合她的一个名字。

    但方茹坐在她旁边,看着纸上她拼写的名字,拿起笔在下面工工整整地写了另一个词。

    “philein,”她说,“一个希腊语词根,在古希腊语中,是‘去爱’的动词。”

    方茹说,蓬灵是很好听的名字,在所有人说她是孤儿的时候,她的妈妈说她是爱。

    蓬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膝行了几步,看到鹭启的胸腔还在缓慢起伏,他身下缓缓流出来的血变成了方茹死前的场景,恍惚间,蓬灵再一次闻到了陈年旧书的油墨味,混着那点点灰尘。

    她一手撑住地,再次站起来,换弹夹后下了楼,她提着枪,枪口在地上磨出吱呀难听的声音,一直走到鹭启身边。

    鹭启听见了声音,想侧头望向她,但力气似乎已经用尽了,于是只偏了一点轻微的弧度,瞳孔在她面容上虚虚地凝着。

    这么近的距离,蓬灵闻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未有过的浓烈信息素,他躺在血泊之中,什么东西从他口袋里滑落,“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发出一些风铃般的清脆空瓶声。

    是“原液”,是从她腺体里抽取的腺液,上面还贴着鹭启惯用的标签,标注着时间,全来自她逃离出SMOS前最后那几次手术,到最后,他主动放弃了抽取,于是市面上再也没有了新流入的原液。

    剩下的这几支都在他手里,从主星到新舌里,需要跃迁16次,距离210光年,他一直没毁掉,也没丢弃,这些保存难度极高,费用昂贵的腺液,他一支一支,带在身边。

    他在今夜给自己注射了过量的药物,从她身体里抽出来,他亲手研制的,最后的原液。

    他的腺体早就千疮百孔。

    蓬灵踩在他的血泊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举起枪,抵住他的喉咙。

    鹭启安静地注视着她,血从身体里断断续续地喷出来,像是小型喷泉。

    他感知到所有的力气都在消退,好像抓不住的雾一样,他这辈子抓不住的东西有很多,到头来,她望向他的目光里还是憎恶。

    她是恨他的,可她以为他不恨吗?她占据了他生命里几乎所有的时间,蓬灵吃掉过他的血肉和骨骼,他当时应该暴怒的,但不知为何,看到她吞下他的断指后嘴唇上漫开的属于他的血,心脏却跳动了一下。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鲜红糜烂的唇色,没有止血,反而后知后觉地想起,其实早就有过很多次,他在看向她时,心脏会这样突然漏掉一拍。

    他的骨血变成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抵死缠绵,再也分不开。

    她第一次吃到除了营养液之外的食物,他却始终没有问过滋味怎么样。

    古老的文明里交换戒指,他曾经对那些符号象征的东西不感兴趣,如今却有了别的感受。

    戒指不过是身外之物,什么都套不住,消失的血肉却真真实实地融进了生命里,这难道不才是海誓山盟的誓言吗?

    在她坠崖车毁后,他拆掉了机械指,每一次拆卸都会带来连结神经的剧痛,比她咬断他手指时痛上千倍万倍,可是无名指是距离心脏最远的手指,这样也不能阻止痛彻心扉的痛苦吗?

    他试图用反复拆卸机械指来回忆她,他需要这点痛感来让自己活着。

    再次重逢,他却发现她跟匹配度最高的alpha站在一起。

    又是匹配度,他此生最恨的一个词。

    他到死都执着于知道她的信息素,她当时含糊说他会知道的,而他也如此坚信不疑,毕竟他们之间有无数个明天。

    但她消失了。

    他每一次站在世界各处的悬崖峭壁上,看底下翻滚的海浪,都会想死亡究竟是什么感觉。

    蓬灵死之前会恐惧吗?

    蓬灵能再一次露出那种带血色的恨意吗?灼灼瞳孔目光里唯有他。

    蓬灵脸上能再一次溅到他的血就好了。

    最后一根空管从口袋里滑落,鹭启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她笑了,断续道:“是椰子……phelin……原来你是椰子……我终于……”

    “砰——”

    “蓬灵!”谁在叫她。

    但所有的话语都戛然而止,一切都解决了,蓬灵如方茹死时瘫滑到地上一般跪坐了下去,坐在血泊之中的她像七岁时一样高。

    而今时今日,她终于开始了自己的第八岁。

    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蓬灵!”沈卞清叫了她第二遍,模糊的视线里,她看不太清他的面容,只看见他迈开的长腿,穿过这片死一样的寂静,径直朝她而来。

    蓬灵手中还死死握着枪,她此刻情绪波动太大,见他身上深色的制服,除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着枪不放,别的什么反应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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