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外套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黑色眼罩,示意蓬灵自己戴上。蓬灵看了一眼,伸手接过来,戴上了。
她愿意跟他们走,因为她不知道方茹被关在哪里,也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在这里闹起来,方茹的下场会比照片上更糟。
她被带出了洗手间,下了楼梯,出门,上了某种交通工具,气味像封闭式运输车,有皮革座椅和淡淡的机油味,颠簸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停了,她被带下车,走进了一栋建筑。
她闻到了那种气味,消毒水,培养液,金属,以及微腥的,像什么生物组织浸泡在液体里太久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她的心脏跳得很慢。就好像是一个人走进了自己曾经做过无数次的噩梦,发现每一个细节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因为恐惧了太多次,真正踏入后,居然升起一丝终于还是到了今天的麻木来。
眼罩被摘下来的瞬间,蓬灵看到的是那面灰白色的墙,墙角有管道和金属支架,和她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可她面前站着的人不是方茹。
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安保制服的男人,身形敦实,下巴上有一道旧疤,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到她后颈的阻隔贴上,然后他的嘴角咧开了。
“phelin,”他说,声音带着一种粗粝的、像砂纸磨过铁皮的沙哑,“你可算回来了。”
蓬灵认识他,研究所核心区安保巡逻队的副队长,姓吴,所有人都叫他吴头,为数不多见过她脸的几人之一。
“方茹呢?”她问。
吴头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展开,是和照片里同一角度的方茹。他用烟头虚虚地点了一下纸面上方茹的脸,说:“合成的,照片是拿她以前的照片合成的,背景是我们现成的墙,吓你的。”
蓬灵的心却忽地轻盈了起来,方茹没有落在这群人手里,就是最好的消息。
“你——”她的声音哑了一下,“你跟鹭启说了吗?”
吴头的手指顿了一下,表情变了变,像被提到了一个不太愿意碰的话题:“鹭启……?鹭启怎么会管我们死活?他在你车祸后一个月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他的下落。”
他咂了一下嘴:“不过我要是找到他,一定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找了你很久,phelin,你知道你车祸之后他发了多大的火?我看他就是个疯子,恨不得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蓬灵并不关心,她继续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看起来太温顺了,百依百顺的听话,吴头是知道她在研究所里时多数也是乖巧的,所以看起来对她也极有耐心,他吸了口烟,说:“鹭启一走,是把一切都丢得干干净净,那我们这些人去干什么营生?你知道我一天要打几份工么?还得东躲西藏,你倒是过得舒坦,还敢来参加什么研讨会,我第一天就看到你了……”
“你不是军区的?”蓬灵敏锐地听出了不对,吴头是才发现她的,跟发邀请函的不是一波人。
“军区?”吴头表情不太好看,“那么有身份地位的去处,是我能去的吗?不过也没关系了,phelin,有你在,我的日子马上就好过了。”
吴头说到这里,走到她身后,弯腰把束缚住她手腕的扎带又紧了紧,将她牢牢固定在椅子扶手上,塑料扎带的齿纹勒进皮肤,微微发麻。
吴头直起身,看了她一眼,用胶带将她的嘴也彻底封上,然后转身往外走:“你老实待着。”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钥匙转动了两圈锁住。
蓬灵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四周,这是一间空房,一扇窗户被报纸从里面糊住了,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丢着她的包。
她的所有物都被带出来,大概是防止留在会场会被人捡到,从而过早发现她失踪。
蓬灵慢慢摸索着手腕上的扎带,塑料的,宽度略窄,齿纹咬合得很紧,吴头老练地捆在了倒数第三个槽位,这种紧度,是被关在研究所15年的phelin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的。
但她在考证,野外科训课上,沈卞清请了经验丰富的教官手把手地教过她。
结业考核里甚至有一个项目就是自救脱缚,标准是三十秒内解开标准军用扎带。她当时的成绩是二十四秒,因为沈卞清头疼地说她在3000米项目上实在有些不堪入目,所以其他项目能达优就要优秀。
为此,他还抓她私下练了不少回,那段时间她一见到他手腕就疼。
蓬灵的手腕在扎带里放松下来,拇指往里收,整只手尽可能收缩到了最窄的宽度,扎带的齿纹在皮肤上滑动了两下。
她没有急着抽手,而是用指尖慢慢摸索着扎带扣齿,教官和沈卞清都跟她讲过,这种扎带在扣齿的入口处有一个微小的凸起,它是用来引导齿纹单向通过的,如果能从这个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