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犹豫更浓,她毕竟是李二喜欢的人,深究起来,也事出有因,他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前提是她坦白。
“方才忘了问,你与赵玉娇的马,是怎么失控的。”
江惜雪脑中绷紧的弦被用力一拨,震出的惊惧蔓延全身。
裴誉骁是察觉了什么?
不不,不会的。
她轻咽了咽嗓子,垂眸说着回忆:“起先是我想尝试跑快些,后面掌控不住想停下,九公主却抽了马,我一时没能控制好,马开始乱冲,只怕也是因为此惊到了九公主的马。”
她抬起眸光,“说来是我骑术不精。”
“你说得确实有理有据。”
裴誉骁不轻不重的声音落在江惜雪耳中,看似认同,眼神却锐利非常。
“可是我在马身上发现了一种东西。”
“什、东西。”江惜雪嗓子如被扼住,“马不是跑了吗?”
裴誉骁慢条斯理的颔首,“备马车的时候,我命人去找了。”
江惜雪没有说话,看向裴誉骁的眼神无辜不解。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跳的快从嗓子里蹦出来。
裴誉骁睇着她乌澄的双眸,嘴角冷牵,这是不准备坦白。
“马的耳后被人抹了一种粉末。”裴誉骁每说一个字,凝在江惜雪身上的眸色就深一分,“那是一种会让牲畜在听到刺耳声音后发狂的药。”
江惜雪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她浑身都是僵冷的,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跳。
裴誉骁继续道:“这种药极少有人知道,却因为下药的方式隐蔽,在斗兽场上并不少见,战事上也曾有人用过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他说完,便只注视着江惜雪。
江惜雪背后已经浮了层汗,胸膛里砰砰的跳动声震在耳边。
本能的手抚住心口,又赶紧掩到嘴上,惊慌道:“是,是吗?可怎么会有人在公主的马上下药?”
“你不知道么?”
语气随意的似在闲谈,暗藏的锐利却直逼进江惜雪心上。
她沉默了许久,摇头轻语,“我与公主一起到的马厩,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那马也是公主随意挑选的。”
裴誉骁扯了扯嘴角,但凡承受能力差一些的,只怕已经撑不住交代。
江惜雪比他想得还要顽固,依旧睁着眼说瞎话。
不见棺材不掉泪。
裴誉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你可知道,那药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容易暴露,容易粘上气味,必须用浓姜水擦拭才能消除。”
江惜雪看他微抬起手,长指交错捻动着,放在鼻端嗅闻过,半掀的凤眸紧锁着她,像是锁定了猎物。
马上就要暴露的恐惧让江惜雪后背发凉,裴誉骁手上一定沾了药粉,也许是摸过了马。
可为什么他会怀疑到她头上?
如论如何看,她都是最无辜的。
江惜雪在脑中转过无数个猜测,也找不到暴露的原因,该不会是她先前擦指的手绢没有收好,掉落了?
她悄悄把手伸进探进袖中,想看看手绢还在不在。
才动了动,裴誉骁出手如电,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世子!”江惜雪惊叫着,人已经被他带着往前拽去。
江惜雪大慌,她的手被举在半空,身子更是半扑到了裴誉骁面前,那双如鹰隼的眼睛牢牢攫着她。
“世子这是干什么?”江惜雪已经不仅是害怕,这出格的举动让她人都是懵的。
极力想要抽手,可裴誉骁力气极大,宽阔的大掌将她手腕整个围握,掌心里因握剑而生出的薄茧磨在她肌肤之上,痛楚传进骨头。
“我在截停你的马时,无意抓住了你的手,以至于我手上染上这味道。”裴誉骁居高临下,睥着她煞白的小脸,“你说我干什么?”
江惜雪脑中一片嗡鸣,她想起来了,她那时扑在马脖子上,手紧紧抓着缰绳,而裴誉骁来拉缰绳,仓促之中正好抓在了她手上。
竟是这么一碰,让他发现了端倪。
被握的手腕已经感觉不到痛处了,只有彻骨的冷意不停袭来,蔓延全身。
裴誉骁看着她惊白的脸,强装的镇定在破戳那刻全数化为慌乱。
她的脸太过美丽,以至于有那么一瞬,让裴誉骁生出要可怜的意味。
但也仅是一瞬,她做的事,可半点不可怜,甚至狠毒。
“九公主确实任性有错,多次为难你,可你奔着要她命去,是不是太狠了些?”
裴誉骁偏袒的言论,让江惜雪心里慌乱统统被愤怒取代,“世子认为那只是为难?”
她仰起头,眼眶一圈泛着红意,眼里含着的恨让裴誉骁一愣,“不然呢?”
江惜雪